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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輔導員打斷了我。
“不管真相是甚麼,你確實影響了學校的重大集體活動。”
“你媽媽已經跟我道過歉了,你寫一份情況說明交給我。”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重點保證,以後不再因爲個人情緒影響集體。”
我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輔導員拿上本子往外走。
門關上了,病房裏只剩下我和我媽,氣氛有些尷尬。
我用沒扎針的那隻手去摸枕頭底下的手機,想看看班羣裏的消息。
手機一解鎖,我愣住了。
微信界面乾乾淨淨。
我點開通訊錄。
暑假工老闆的微信不見了,心理諮詢老師的微信不見了。
負責獎學金評審的王老師的微信,也不見了。
“你動我手機了?”
她拉過椅子坐下。
“那些外人只會帶壞你,你看看你都加的甚麼不三不四的人。”
“那個老闆,憑甚麼多給你兩百塊錢?”
“你以後只需要聽我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我要出院,我要回宿舍。”
我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敢再鬧一下試試?”
她壓低聲音,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教務處申請休學,把你帶回老家關起來?”
我僵住了。
休學,她真的乾的出來。
晚上,我躺在病牀上。
隔壁牀的女生在看校園論壇,外放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我媽在走廊裏哭訴的視頻,接着是我在臺上倒下的視頻。
“開學第一瘋啊這是。”
“她媽太慘了,攤上這麼個神經病女兒。”
“抑鬱症就是矯情,我看她就是想博關注。”
我閉上眼睛,假裝睡着。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學校教務處的短信。
“宋寧同學,鑑於近期輿情影響較大,你的優秀新生獎學金評審暫緩。”
我手指發僵,點開短信界面,發現上面有一條發出去的消息。
“王老師,孩子狀態不好,我們家長全權處理,獎學金我們不要了。”
發送時間,是兩個小時前。
我看着那條短信,第一次清醒地意識到。
媽媽不是來陪讀的。
她是來接管我的人生的。
三天後,我媽名正言順地搬進了我的宿舍。
理由是照顧病情,臨時陪住。
她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牀簾拆了。
“封閉空間容易讓你胡思亂想。”
她一邊扯下掛鉤,一邊說。
“你就是一個人躲在裏面看那些髒東西,看壞了腦子。”
室友們都在,沒人說話,也沒人敢往這邊看。
拆完牀簾,她開始翻我的櫃子,然後是書包、抽屜、衣櫃。
她把每一本書都抖開,看看裏面有沒有夾紙條。
她甚至拆了我剛買的一包衛生巾。
一片一片地數。
“你數這個幹甚麼?”
我壓着聲音問。
“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裏面藏不健康的東西。”
她直接扯着嗓子喊。
宿舍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看到對牀的室友悄悄翻了個白眼,戴上了降噪耳機。
從那天起,我成了宿舍裏的透明人。
室友們表面客氣,背地裏避之不及。
洗澡不叫我,喫飯不等我,連掃地都會繞開我的桌子。
我去上課,我媽也跟着去。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
別人回頭看她,她就笑眯眯地解釋。
“我女兒身體不好,我不放心,陪陪她。”
教授在臺上講課,點到我的名字回答問題。
我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媽的聲音就從最後一排響了起來。
“老師,她緊張,別難爲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