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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大學通知書,學費要三千。
媽媽沒給我轉賬,而是給了我一箱家務券。
“你從小就做家務從我們這裏掙錢,我剛數了,差不多有小十萬,夠你瀟灑四年了。”
見我沒動,媽媽冷嗤一聲。
“你從小就會算計父母的錢,現在都成年了還想拿上學當藉口喫白食?”
我看着箱子,喉嚨發緊。
我做了十幾年家務,從來沒有從媽媽那裏拿到一分錢。
買生日蛋糕,去遊樂園,買玩具,無論幹甚麼,都要我拿家務券換。
甚至連買學習的教材,都要去換。
高中三年,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除了學習就是在做家務。
買菜做飯必須五菜兩湯,衣服件件都要手洗,地板拖三遍纔算合格。
一張券五毛錢,一本教輔要六十張家務券。
愣神間,妹妹走過來,拿着銀行卡跟媽媽撒嬌。
“媽媽,怎麼我做家務就只有五萬塊,姐姐就有十萬,你偏心。”
“我的一張券才五十塊,不行,你必須給我漲!”
媽媽寵溺地刮她鼻子,連聲答應。
妹妹領了倒垃圾,澆花幾個家務後,馬上就拿到了三千。
她還拉着我要我請客。
“姐姐現在可是大富婆,必須請我喫海鮮。”
看着她手裏厚厚一沓錢,苦澀瞬間浸透我的舌尖。
原來做家務,是這樣的。
既然媽媽嫌我算計她的錢,那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要了。
他們,我也不要了。
妹妹見我不吭聲,伸手拽我的胳膊。
“走啊姐,磨蹭甚麼。”
她拖我往門口走,掏出手機打電話,說我請客喫海鮮。
幾分鐘功夫,她喊了七八個人。
那家是城裏最貴的海鮮酒樓,人均兩千起步。
我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拿開。
“我沒錢。”
妹妹愣了一下,臉上堆出誇張的驚訝。
“姐,媽給了你那麼多,你就花光了?”
媽媽把菜往盆裏一摔,指着我的鼻子罵。
“錢呢?你是不是在外邊養了黃毛?”
我沒接話。
她聲音拔高。
“都快高考了還跑出去租甚麼房子,正經女孩誰這麼幹?”
“肯定是跟野男人鬼混去了!”
妹妹在旁邊添油加醋。
“我早覺得姐姐不對勁了,天天往外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我說成**成性的交際花。
可當初把我趕出去租房子也是他們。
那些天妹妹在家開直播到半夜,放DJ音樂。
她嫌我看書影響她直播效果,讓我出去住。
那張房子的租約,是我用一萬張家務券換來的。
看着罵罵咧咧的兩人,我甚麼都沒說。
以前我會解釋。
會一遍遍說,我沒有,我不是。
怕他們把我當成壞孩子。
現在我抱起那箱家務券,回了房間。
晚飯時外面飄來飯香,卻沒人喊我喫飯。
我推門出去,爸媽做了滿桌海鮮,慶祝妹妹要升高三了。
我想起高考結束那天。
考場外面全是來接孩子的家長。
我站在那等了一個多小時。
沒人來。
我走回來的。
夏天的太陽把柏油路曬得發軟,我走了快兩個小時。
進門時腿都麻了。
我跟媽媽說想喫塊西瓜。
她看着手機頭沒抬。
“一天天學網上那套,搞甚麼儀式感。”
“只是個高考,又不是甚麼大事,還指望全家人伺候你呢。”
那天我沒喫上西瓜。
也沒人問我考得怎麼樣。
他們心裏根本沒我。
現在也一樣。
媽媽看見我,筷子停住。
“想喫飯的話,出錢買。”
“你都滿十八了,我跟你爸沒義務白養你。”
妹妹嚼着蝦,含混的補了一句。
“就是,姐你都是大人了,老是白喫白喝多不好。”
我沒出聲,換鞋準備出去。
爸爸叫住我。
“行了行了,跟你妹道個歉,上桌喫飯。”
“你這孩子,一頓飯都捨不得請妹妹喫,摳成這樣。”
“以後到社會上,就你這性格,根本混不下去。”
我係鞋帶的手頓住。
又是道歉,又是你這個性格。
每次我和妹妹有矛盾,永遠是我的錯。
爸爸還會上升到我的人品問題。
要是從前,這幾句話能讓我難受一個星期。
可現在,我心裏沒了一點波瀾。
“你們說得都對。”
我說完,拉開門走出去。
夏夜的風吹到身上。
原來不在意他們後,可以這麼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