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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後,一頂八抬大轎停在我的府邸門口。
門房來報說內閣大學士夫人,沈夫人求見。
我把麪條挑起來嗦了一口。
"讓她進來。"
沈蕊與我離京時的樣子變化很大,她在小廝的帶領下徑直走進來,
站定在我面前後,仰起下巴斜睨我。
"陸大人。"
"請坐。"
她沒坐,而是讓丫鬟捧上一隻紫檀匣子,打開。
滿滿一匣金條,碼得整整齊齊。
"陸大人,武將入閣不易,我家老爺體諒您在邊關吃了許多苦,願引薦您入六部。"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
"不過是改個名次的事,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呢?"
我低着頭繼續吃麪,沒接話。
她以爲我在猶豫,又加了一句。
"陸大人或許不知,我裴家世代清流,還有族人曾連中三元。我兒裴玉自幼聰穎過人,文曲星轉世,你莫要爲此折了自己的前程。"
我嗦面的動作停了。
連中三元這四個字從她嘴裏吐出時,我直接折斷了手裏的筷子。
沈蕊受驚後退半步,我抬頭直視她。
當年新婚後,這張臉曾經說要跟我一輩子,
如今她在我面前跟我講清流,我不禁笑出聲。
"文曲星轉世?"
我把斷筷扔進碗裏。
"就他也配?"
沈蕊拉下臉推開匣子站起身。
"陸錚!我代老爺登門是看得起你!"
"你個無權無勢的兵痞,有今天的位子還不是因爲命大!別給臉不要臉!"
我放下碗,對門外招了招手。
"把這匣子和這位夫人,一起請出去。"
親衛進來,抱着匣子對沈蕊擺了個請的手勢。
沈蕊出門時,被門檻絆得踉蹌了一下,頭上的鳳釵掉在了地上。
我彎腰撿了起來。
銀鎏金的鳳釵,釵頭刻着一朵並蒂蓮。
這是當年我中解元那天,花了三個月的束脩給她打的定情信物。
我把鳳釵收進袖子裏,轉身回了書房。
沈蕊回府之後動作極快。
第二天一早,京城七十二家茶樓裏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春闈主考官陸錚索賄不成,故意黜落大學士的公子!"
"嘖嘖,一個武夫當主考,本來就是笑話。"
"聽說這人在邊關S人S瘋了,見誰都想砍。"
到了第三天,國子監六十多個學生搬着蒲團堵在了我的府門口。
領頭的舉子喊道:"陸錚!還我同窗公道!"
"你不識聖賢書憑甚麼判我等文章優劣!"
石頭砸破了門房的窗戶。
有人把一桶狗血從牆頭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