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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門就被落了鎖。
我看了眼牀上氣若游絲的爹,強壓下砸門出去的衝動。
他現在受不得半點折騰,先把這口氣吊住,比甚麼都要緊。
我拿了一顆凍梨放在牀頭,握住我爹冰涼的手。
後半夜,風雪更大了。
偏院的炭火被丫鬟強行撤走了。
屋裏只剩一個破火盆,裏面堆着幾根冒着濃煙的溼柴。
我爹一直咳個不停,一口口黑血吐在舊被褥上。
天剛亮,我踹開偏院的門。
春杏守在門邊,眼睛紅腫,見我起身,忙上前:“夫人,奴婢跟您一起去。”
我直奔前廳。
老夫人顯然早有吩咐,賬房先生已經候在廊下。
“夫人,藥房的鑰匙不在我這兒。”
“再說了,表姑娘昨夜受了驚嚇,老夫人吩咐了,府庫的好藥得先緊着貴客。”
“您那窮酸爹的藥,往後排排吧。”
我徑直走入暖閣。
葉初棠正靠在軟榻上,手裏端着一碗蔘湯。
“嫂嫂怎麼來了?外頭風大,也不多穿件衣裳。”
“這蔘湯是表哥特意命人給我燉的壓驚湯,嫂嫂要不要也嘗一口?”
她拿帕子掩了掩嘴角。
“嫂嫂,聽我一句勸。”
“你爹畢竟是個外人,你何必爲了一個鄉下老頭,傷了跟表哥的夫妻情分?”
“只要你肯服個軟,表哥自然會賞你爹一口飯喫。”
我抬眼看着她。
“外人?我是八抬大轎抬進來的正妻,我爹是承恩伯府的親家。”
“我娘當年出身江南商戶,留給我的嫁妝,足夠買下半個承恩伯府。”
“你一個借住在府裏的表妹,喝着我的嫁妝買來的蔘湯,跟我談外人?”
顧若雪正好從外頭走進來。
“甚麼破爛玩意兒,也敢往伯府裏帶!”
她把我爹帶來的一筐凍梨砸在地上。
用腳在凍梨反覆碾壓。
“這種鄉下來的髒東西,連給我們伯府的狗喫都不配!”
她挑眉看我:“嫂嫂,你爹要是餓了,不如去泔水桶裏撿點喫的?”
我餘光掃見牆角還滾着一顆完好的凍梨,上前撿了起來。
此時,顧晏辭帶着幾位族老走了進來。
“姜寧,你鬧夠了沒有!”
他指着地上的殘渣。
“昨夜砸爛馬車,今日又來初棠這裏尋釁滋事。”
“你現在就給初棠磕頭賠罪!否則,今日這事沒完!”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拖拽聲。
兩個粗使婆子將我爹從偏院拖了過來。
我爹看見顧晏辭逼我下跪。
他臉色灰敗,嘴角還沾着黑血:“別......別難爲寧寧......”
他雙腿一彎,就要替我跪下去。
“我老漢......給你們磕頭......”
我立馬衝過去托住了我爹,將他扶到旁邊椅子上。
“爹,咱們姜家人,骨頭是硬的,死也不跪這羣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