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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嫁給潛水救援專家霍景湛,我放棄了通往世界頂尖律所的offer。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問他能不能帶我潛一次海,看看他見過的海底藍眼淚。
他當時冷着臉:“我的氧氣瓶是用來和死神搶人的,不是用來風花雪月的。”
我僵在原地,滿心歡喜淪爲羞愧和難堪。
直到遭遇車禍,在手術檯瀕死的五分鐘裏,我竟見到了十年後的自己。
“別等了,你進ICU,他卻正帶着實習生蘇沁柔深潛下百米藍洞。”
“他親手爲她穿戴潛水配重,耐心護着她觸摸斑駁的海底沉船。”
“爲了讓她看見熒光海妖漫天綻放的盛景,他甚至打破職業底線,
在深海冒險停留,將唯一的備用氧氣留給她。”
除顫儀將靈魂拉回現實,胸腔的痛卻遠不及那話帶來的寒涼。
我顫抖着打開手機,蘇沁柔朋友圈的九宮格照片刺入眼中。
霍景湛爲她整理氧氣瓶的側影,她伸手觸摸沉船的欣喜,
還有一張被標註爲獨家記憶的漫天藍色熒光。
配文:“謝謝師父帶我領略深海的浪漫,熒光海妖真的存在!”
天亮後,我撥通了昔日老師的電話。
他的深海救人無數,唯獨吝嗇給我半分溫柔。
那我就拾回錯失的前程,奔赴自己的星辰大海。
......
霍景湛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下午隊裏臨時出了海上救援,我沒法走開。”
我沉默着,看着他走到牀邊。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給你安排的是最好的醫生。”
“術後這幾天別亂動,傷口別碰水。”
我盯着他脖頸那片發紅的皮膚。
胸口剛縫合好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把想問的話全壓了回去。
霍景湛見我一直不說話,皺眉道。
“溫言晴,我不是故意來晚。我的工作性質,你一直都清楚。”
“況且就是個小手術,你至於跟我賭氣嗎?”
他不知道,我被擡出車時,血流得止不住,幾乎在死亡邊緣。
推進搶救室前,我給他打電話想說遺言,可是沒人接。
霍景湛替我調高牀頭,一條編繩手鍊從他袖子裏滑出來。
我的視線頓住。
與那九宮格里,蘇沁柔手腕上戴着的一模一樣。
我想起剛結婚那年,他難得休假,帶我出海。
那晚風很大,他溫柔地扣住我的腰,帶我到船舷邊。
起初甚麼都沒有,過了幾秒,海里慢慢亮了。
一片,一片,往遠處鋪開。
藍得發幽,浪一翻,整片海都碎了,碎成無數會發光的鱗片。
“這還不算最好看的,下次帶你去看更深的地方。”
因爲是他,所以我信了,信了很多年。
病房裏,氧氣機的滴答聲一下下敲擊着。
霍景湛在牀邊坐下,語氣緩和了些。
“今天我推了工作,留下來陪你。”
“等你出院了,我們去你一直想去的那家餐廳。”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小柔”兩個字。
他接通電話說了幾句,便毫不猶豫地站起身。
“隊裏有突發狀況,我必須馬上過去。”
我看着他急促穿外套的動作。
“真是工作上的事?”
他的動作停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溫言晴,你疑心病就這麼重?不過一個電話而已。”
我定定地看着他。
求婚那天碰上下雨,他在碼頭單膝跪地,渾身溼透。
“晴晴,以後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是第一個趕到你身邊的人。”
雨水混着他的眼淚,也阻止不了承諾最終變成一個笑話。
門關上那一刻,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靠回枕頭,看着窗外天色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執念散掉,也沒有多轟轟烈烈。
就是忽然不想,再這樣糾纏下去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老師的消息。
“言晴,你肯回來,我很高興。”
“港城這邊,等你過來,直接入組。”
“雲起也在,他前幾天還提到你。”
我看了看自己的傷,回覆過去。
“老師,我需要養傷,半個月後到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