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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時間裏，我開始準備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房產歸屬，債務確認。
每一個字都那麼冰冷。
我學法律很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剝離情緒，只留下有用的事實。
可輪到處理自己的婚姻時，情緒還是翻湧着。
後來，我把婚戒拍了照，掛上了珠寶回收平臺。
我盯着屏幕上的估價，想起婚禮那天，
霍景湛無比珍重地把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老婆，先委屈你一下，等以後我賺錢了，再換更大的。”
“傻瓜，我又不是圖戒指。”
是啊，我圖的是他。
可現在看，最不值錢的也是他。
下午，霍景湛發來消息。
“傷口怎麼樣？”
“沒事。”
“還在生氣？溫言晴，別總因爲一點小事鬧。”
他永遠這樣，等着我自己消化，把委屈咽回去。
這一次，我沒再回復。
沒多久，好友林妍給我發來一個微博鏈接。
“晴晴，你看這個賬號。”
“博主寫的那個人，是不是霍景湛？”
那賬號頭像是一片海。
置頂微博寫着：喜歡一個人，就是想把他每一點偏愛都藏起來。
“第一次下訓練池時，我差點慌亂嗆水，師父從後面托住我，帶我一點點浮上去。
有他在，我再也不怕了。”
“夜訓結束，師父給我留了熱薑茶。還是燙的，我抱了一路。
他對別人都很嚴格，對我總是格外溫柔。”
“昨晚壓力太大睡不着，給師父發消息，原本只是想問訓練細節，沒想到他來找我了。
海堤邊風很大，我們一起走了很久。”
“今天終於看到海里的藍色熒光了。師父說，很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我真幸運。”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呼吸一點點發沉。
林妍的電話打了過來。
“晴晴，你......”
“我準備離婚了。”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林妍才低聲說：
“晴晴，你想明白了？”
我鼻尖發酸，笑不出來。
“對。”
晚上，霍景湛提着保溫盒走進病房。
“醫生說你這兩天要清淡，我叫廚房燉了魚湯。”
“我不餓。”
他的動作停住，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溫言晴，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已經解釋過了。你出車禍，我沒第一時間趕到，是因爲我有任務。”
“你現在擺這副臉色給誰看？”
我抬頭看着他，沒了說下去的慾望。
說甚麼呢。
說我看見蘇沁柔朋友圈了。
說我看見你們的同款手鍊了。
說我連她寫的暗戀日常都翻完了。
然後等他告訴我，是我想多了，是我小題大做，是我玷污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這沉默讓霍景湛更加煩躁。
“你是不是還在爲了那點捕風捉影的事胡思亂想？”
“一個電話，你就能腦補這麼多。”
“溫言晴，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我忽然覺得好累。
“那你走。”
“我安靜養傷，你也省心。”
他臉色一下難看到了極點。
“行，你這麼不識好歹，我也沒必要再來醫院看你。”
他把保溫盒重重擱在桌上，摔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