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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最大的收藏家舉辦了一次線上直播展覽。
展會上,各種古玩、珠寶數不勝數。
可放在展廳最中心的,卻是一枚不起眼的素圈戒指。
評論區紛紛詢問戒指的來歷,收藏家嘆了口氣,緩緩道。
“這枚戒指,是一個小姑娘的,她本來就要結婚了。”
“可婚禮當天,她被指認把老鼠藥換進了未婚夫母親的鈣片瓶裏,老太太喫完藥人就不行了,沒搶救過來。她的未婚夫因此恨極了她,親手將她送進了監獄。”
參展者一片譁然,有人質問:“那您爲甚麼要收藏一個S人犯的東西?”
收藏家苦笑着搖了搖頭:
“人不是她S的。”
“因爲她未婚夫的母親在搶救時,她正在隔壁病房做化療。”
直播間人數驟增,很快過萬。
可我曾經的未婚夫顧硯寒卻並不關心這場直播。
因爲他剛剛點了天燈,爲我曾經的閨蜜許晶拍下一顆頂奢鑽戒。
顧硯寒的委託人告知他競拍成功,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看見屏幕上的名字,顧硯寒眼神溫柔了些。
“結婚紀念日禮物,喜歡嗎?”
視頻裏,許晶穿着居家服,正準備晚餐,笑的溫婉又俏皮。
“謝謝老公啦。今晚我親自下廚哦,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說着,她想到甚麼。
“說起來,今天也是清妍入獄滿四年。要是清妍知道我們這麼幸福,肯定也會替我們開心。”
顧硯寒拇指無意識蹭了蹭無名指,那裏曾戴過一枚素圈銀戒。
片刻後,他淡聲說。
“是嗎?我不記得了。”
變成靈魂後,我跟了他四年,他恨了我四年。
剛開始,他每晚都會夢魘,在夢裏大叫着求母親不要離開他。
許晶總會第一時間將他緊緊抱進懷中。
我看着他們相擁而泣,度過漫漫長夜。
看着他逐漸習慣了許晶的陪伴,把關於我的一切都掃進塵埃裏,彷彿我從來沒出現過。
助理坐在前排,手指划着平板,忽然輕咦了一聲。
“顧總,您看這個直播間。這枚戒指很眼熟啊。”
他看了眼。
“這種純銀的素圈戒指到處都是,長得都一樣。這種東西沒有收藏價值。”
助理沒敢繼續說,向下滑動視頻,沒想到下一條,還是直播切片。
助理沒來得及調小聲音,平板裏,收藏家的聲音飄出來。
“她當時就在隔壁病房做化療,如果她的未婚夫當時去隔壁推門看一眼,就能發現她連牀都下不了,怎麼可能去換藥?”
助理猶豫了下,小心翼翼地說:“現在全網都在轉,在說方清妍的事,說人不是她S的。”
半分鐘後,收藏家的直播間裏跳出連麥申請。
“她是S人犯,也沒有你說的病,別爲她開脫。”
顧硯寒的聲音很有辨識度,評論區瞬間沸騰。
聽到他的聲音,收藏家有些激動了。
“那小姑娘查出腎病的時候,你們都才畢業,她怕耽誤你創業,一直瞞着。”
“後來她的病情不斷惡化,婚禮前每週要去醫院透析三次。她最後的願望,就是和你舉行一場婚禮。”
“結果她入獄第一天,你就把她盼了三年的婚紗送給了她閨蜜。她已經走了那麼久,爲甚麼到現在,你還不肯還她清白!”
顧硯寒盯着屏幕,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聲音壓抑,帶着一絲哽咽。
“那天,我母親渾身痙攣,大小便失禁,嘔吐物鋪了一身。我母親向來溫婉優雅,從來沒這麼失態過。”
“爲了顧全母親最後的體面,也爲了讓母親走的不那麼痛苦,被醫生告知搶救無效時,是我親手拔掉了母親的呼吸管。”
“事發當天的監控裏只有她的身影,她給我母親投藥時,穿的還是畢業那年我親手爲她設計的裙子。”
他對我的恨意早都淹沒了懵懂時的愛戀。
收藏家抿着脣,評論區也安靜了。
顧硯寒很快整理好了情緒。
“我媽一直不看好我們,想讓她離開我。甚至不惜在訂婚宴上當衆潑她茶,說她勾引我不要臉,和她的小三媽媽一樣下賤。”
“但我媽從來沒想過害她,別拿這些捕風捉影的話污了我媽的名聲。是方清妍自己懷恨在心,竟然狠心到要我媽償命。”
“我親手送她進去的,她是甚麼人,我比誰都清楚。她爲了嫁給我不擇手段,裝病,再買幾個營銷博同情,就想把自己洗乾淨,讓我原諒她?做夢。”
直播間瞬間炸了鍋,彈幕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滿屏的爭論裏,收藏家輕輕拿起戒指,嘆了句。
“可她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期望你能還她清白。”
顧硯寒看見他手裏的戒指,嗤笑出聲。
“拿着一枚不知道哪兒來的銀戒指,就能編這麼一大段故事,方清妍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買營銷洗白。”
說完,他就掛斷了連麥,把平板扔回給助理。
只是在下車前,他吩咐助理。
“去查,是誰在背後給方清妍洗白,用我母親的死給她造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