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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慶祝男朋友賀廷的生日,我陪他和他的青梅孟宛,一起飛往瑞士滑雪。
在高級雪道上,孟宛不小心弄丟了她定製的滑雪鏡。
賀廷當即決定聯繫救援隊,幷包下一架直升機去雪道上空尋找。
他轉頭遞給我一張下山的纜車票:“直升機按秒計費太貴了,你替我們把這些沉的裝備先帶回酒店吧。”
“宛宛很喜歡那個眼鏡,我得陪她去找。”
我揹着三個人的滑雪板,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中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才擠上下山的纜車。
等我拖着凍的沒知覺的雙腿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以爲他們還在風雪裏,卻在路過頂層的高級餐廳時,隔着玻璃看到了他們。
壁爐火光搖曳,他們換上了得體的晚裝,正在分享一瓶昂貴的紅酒。
看到我走近,孟宛招來侍應生想給我加一把椅子。
賀廷卻伸手擋住了我。
“姜黎,這裏的低消要兩萬。你不是還要攢錢還助學貸嗎,就別跟我們AA破費了。”
“我讓廚房給你下了一碗意麪,你回房間喫吧,剛好也換換你這身溼衣服。”
回到房間,桌上放着一碗早就坨掉的的意麪。
也罷。
我退出了那個AA記賬羣,訂好了後天一早離開這裏的機票。
不屬於我的世界,我決定不再硬擠了。
......
剛關掉手機屏幕,賀廷和孟宛就回來了。
賀廷走在前面,一邊扯着領帶一邊低頭看手機。
下一秒,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姜黎,你退羣幹甚麼?”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把手機屏幕伸到我眼前。
上面顯示着一行系統提示:【姜黎已退出瑞士行記賬AA羣】。
“沒甚麼,就是算清楚了。”
我語氣平靜道。
賀廷冷笑了一聲,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垃圾桶裏。
那碗早就坨成一團的意麪正躺在裏面。
賀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兩百塊錢一碗的面,你一口不喫就扔了?”他指着垃圾桶拔高聲音道,“姜黎,你以前連打翻一杯五塊錢的豆漿都要哭半天,現在倒學會擺闊了?”
“涼了,我喫不下。”
“涼了你不會叫客房服務去熱一下!”賀廷踢了一腳垃圾桶,“你就是因爲我沒叫你去餐廳喫飯,在這跟我甩臉子是不是?”
他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接着道:“我跟你說了,那裏低消兩萬!單是那瓶酒就十二萬!”
“我替你的錢包着想,怕你看着菜單尷尬,怕你月底還不上助學貸款,我讓你在房間喫,我做錯甚麼了?”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怎麼,你非要去那種地方,坐在那裏連一杯水都不敢點,讓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話你就舒坦了?”
我安靜的聽着。
原來在他眼裏,我只要走進那個餐廳,就是個連水都不敢點的笑話。
孟宛站在門口,脫下身上那件賀廷的羊絨大衣。
“廷哥,你別這麼說黎黎。”孟宛走過來輕輕拉了拉賀廷的袖子,轉頭有些心疼的看着我。
“黎黎,是不是我們喫的太貴了,你壓力大?”
“要不這樣,這次瑞士的酒店錢和機票錢我全包了,你的那份我替你出。”
說着她就要拿手機轉賬。
“你別給她慣臭毛病!”賀廷一把按住孟宛的手,“她就是自尊心作祟!窮還要面子!”
窮還要面子。
我站起身直視着賀廷的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這次來瑞士的錢我三個月前就轉給你了。”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賀廷愣住了。
我點開手機的轉賬記錄舉到他面前。
“五萬塊,我一分不少全都打給了你。”
賀廷看着屏幕上那個已收款,他張了張嘴,顯然是把這筆錢拋在腦後了。
五萬塊對他現在來說算甚麼?一頓飯的低消,一個隨手買的遊戲裝備,或者給孟宛買個小配飾的零頭。
可那是我半年的節儉。
是他每天看着我喫白水煮麪,嘲笑我摳門的代價。
“我沒想佔你們便宜。”我收回手機,“所以這趟行程我付過錢了,不欠你的。羣我退了,以後不用再算了。”
賀廷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惱羞成怒取代。
“五萬是吧?”賀廷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用力點了幾下。
叮的一聲,我的支付寶彈出了十萬塊的轉賬提示。
“我還你五萬!多出來的五萬,算我今天讓你受凍的辛苦費!”
賀廷把手機摔在牀上冷笑一聲:“姜黎,你非要把錢算得這麼清是不是?你這樣真的讓人很窒息!”
他罵我窒息。
大三那年他創業失敗,我們在地下室裏分喫一碗十塊錢的牛肉麪。
他把裏面僅有的三塊牛肉全都夾進我碗裏,紅着眼睛說:“黎黎,等我翻身了,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絕不讓你再爲錢算計一分一毫。”
現在他翻身了。
可他的錢卻變成了砸向我自尊的石頭。
我沒點收款,只是轉身走進了房間。
“早點休息吧,明天你們還要出去玩。”
賀廷似乎還想罵甚麼,孟宛趕緊拉住他。
“廷哥,黎黎累了,你快哄她休息吧,明天還要去鎮上呢。”
賀廷冷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去。
他沒有來哄我,而是跟着孟宛一起離開了。
房間裏重新歸於平靜,像那碗涼透的意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