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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佈置完,我躺在三十萬定製的牀墊上,卻摸到一根黃色捲髮。
掀開牀單,原本的進口蠶絲變成了廉價彈簧。
我拿着捲髮質問剛進門的裴璟舟。
他脫下西裝,眼神溫柔,語氣卻理所當然。
“你閨蜜腰不好,我把新牀墊搬給她了。”
“她一個人在城裏打拼,連個好覺都睡不安穩,我們睡硬牀,全當鍛鍊身體了。”
我攢錢買的絕版香薰,隔天出現在喬依的閒魚主頁。
面對質問,裴璟舟倒了杯溫水遞給我,淺淺一笑。
“你都要當太太了,她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爲了讓她有點進項,拿你幾個閒置去賣,全當扶貧了。”
聽着這番說辭,我沒接水。
反手把婚房門鎖換了,把他的行李扔進垃圾桶。
既然他這麼愛扶貧,那去天橋底下睡,全當體驗生活了。
......
“沈南星,你把門打開。”
裴璟舟的聲音隔着防盜門傳來。
我站在玄關,看着可視門鈴屏幕裏的他。
他手裏提着一份我平時愛喫的栗子蛋糕。
喬依站在他身後,低着頭,眼眶紅紅的。
“璟舟哥,是不是我惹南星姐生氣了?”
“要不我還是把牀墊還回來吧,雖然我的腰痛得直不起來,但我不想你們因爲我吵架。”
裴璟舟轉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關你的事,是她太任性了。”
隔着屏幕,我看着他熟練地安撫喬依。
然後重新看向攝像頭。
“南星,鬧夠了沒有?開門。”
“不就是一個牀墊嗎?三十萬我明天再轉給你就是了。”
“喬依腰肌勞損,醫生說必須睡好點的牀墊。你身體那麼好,讓讓她怎麼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你都要和我結婚了,以後就是裴太太。肚量大一點,別總爲了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又是這句,每次只要涉及喬依,他永遠都是這套說辭。
我看着屏幕裏他自以爲深情的臉。
拿起玄關櫃上的對講機。
“不用轉了,當是給她的醫藥費。”
“你的行李在樓下垃圾桶旁邊。收垃圾的車還有十分鐘到,你再不去撿,就只能去填埋場找了。”
裴璟舟皺起眉,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沈南星,你是不是有病?我那套高爾夫球杆也在裏面!”
“是啊。”我聲音平靜,“全當扶貧給收破爛的了。”
“你!”
裴璟舟深吸了一口氣。
“行,你就在裏面作吧。”
“我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明天你別求着我回來。”
說完,他拉着喬依轉身走向電梯。
連那份栗子蛋糕,都被他順手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我看着電梯數字一層層下降。
我開始清理屋子裏所有屬於裴璟舟的東西。
洗手檯上的雙人電動牙刷。
我把他那支藍色的拔下來,扔進袋子。
衣帽間裏,他掛在最顯眼位置的西裝。
我連着衣架一起扯下來,扔進去。
茶几上,那個我們一起去陶藝館捏的醜陋馬克杯。
我拿起來,手一鬆。
杯子砸在瓷磚上,碎成了幾瓣。
我拿掃帚掃乾淨,倒進袋子。
清理到書房時,我拉開抽屜。
裏面放着一個天鵝絨的盒子。
是我花了大半年的工資,託人從國外拍回來的絕版古董懷錶。
準備在他下個月生日時送給他。
我打開盒子,裏面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隨即拿出手機,打開閒魚。
點進喬依的主頁。
果然,那塊懷錶赫然掛在第一排。
標價:五千元。
商品描述寫着:“朋友送的閒置,款式太老氣,低價轉。”
我花了十三萬拍回來的心意,被她五千元掛在網上賣。
我扯了扯嘴角,點開右上角,直接點了舉報。
做完這一切,我把那個空盒子扔進垃圾袋。
然後把袋子繫了個死結。
提着它,走到門口,拉開門。
“砰”地一聲,扔在門外的走廊上。
看着空蕩蕩的屋子。
我忽然覺得,空氣都變得清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