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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下令大辦宴席,紅綢從主樓一路掛到了寨子口。
路過的阿婆欣慰地看着我:
“阿蘿,七年了,阿淵那小子總算要娶你了,日子熬出頭了啊!”
我站在陰影裏,還沒來得及開口。
寶兒便像只護主的狼崽子,衝出來嚷嚷:
“你別瞎說,這場婚禮是我阿爸給銀霜阿媽辦的,纔不是給她!”
熱鬧的人羣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龍淵求證。
只見龍淵和銀霜並肩站着,寵溺地摸了摸寶兒的頭,算是默認。
全場豔羨的目光,瞬間成了同情和嘲弄。
“阿淵哥哥,你能不能送我個新婚禮物?”
銀霜在衆人的注視下,從懷裏掏出個紅木錦盒,緩緩打開。
裏面赫然躺着一對同心蠱。
“我想和你服下這對情蠱,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龍淵的語氣萬般寵溺:
“好,只要你高興,都依你。”
說罷,他毫不猶豫的滴血喚醒蠱蟲,與銀霜雙雙服下。
我看着這一幕,苦澀浸透舌尖。
苗疆誰人不知,同心蠱命脈相連,一旦入體,情比金堅,休慼與共。
當初,我也曾滿心歡喜地將同心蠱捧到他面前。
可那時的他是怎麼說的?
“阿蘿,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鑑,何須靠一隻蟲來維繫?”
我信了七年,以爲他是真的愛我入骨,不屑用外力證明。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不信蠱是假,不願與我捆綁一生纔是真。
最後那點執念也破滅,我木然轉身離開,卻被龍淵拉住。
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他頓住,眉頭緊蹙:
“手怎麼這樣涼?”
不只是涼,更是死屍特有的僵冷。
我抽回手,語氣生硬:
“不用你管。”
龍淵無奈地笑了:
“阿蘿,你知道的,我從不信蠱蟲之說,只是滿足小姑娘的念想罷了,這也要喫醋?”
說着,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肩頭:
“外面風大,我送你回屋,別感冒了。”
轉身的瞬間,身後的銀霜忽然倒地,雙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阿淵哥哥,我好難受......”
“霜兒!你怎麼了?”
龍淵立刻鬆開我,衝過去將她抱進懷裏。
只見銀霜眼神嬌羞迷離:
“是情蠱發作了,若不與心愛之人交合,會活活被折磨死的。”
她抬頭可憐兮兮地看着我:
“阿蘿姐,能不能讓阿淵哥哥幫幫我?”
龍淵一怔,隨即爲難地看向我:
“阿蘿,這都是爲了救人,絕無其他,你別多想。”
良久,見我許久仍一言不發,他眼裏閃過一絲惱怒:
“你到底有沒有心,難道要眼睜睜看着霜兒難受死,你才滿意嗎?”
看着他虛僞的樣子,我扯起一抹嘲諷的笑,聲音平靜如水:
“那就趕緊去給她解蠱吧。”
沒有哭鬧,沒有喫醋。
龍淵愣住,畢竟往日有女人和他搭句話我都是要生氣的。
但很快,他又露出欣慰的笑:
“你終於懂事些了。”
“這樣,我答應你一個要求,權當是補償,這樣總不買生氣了吧。”
他還是這樣,總覺得我好打發。
我垂下眼簾,聲音很輕:
“那就把婚期提前到明天吧。”
見我只是想盡快結婚,龍淵更是鬆了口氣,答應的爽快:
“好,依你!”
隨後,他再無顧忌,橫抱起銀霜快步進了主樓。
很快,屋內痛苦的叫聲變得愉悅,化作細碎的低吟。
我脫下外套,隨手丟開。
他以爲我是急着嫁他。
卻不知,明日便是我停留在陽間的最後期限。
我不禁期待,若他發現自己娶回來的是我的屍體,會是甚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