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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按照那位太太的吩咐,輕手輕腳地往二樓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
屬於我生活的痕跡,已經被一點點蠶食殆盡。
我沒有完全失憶,隱隱約約還會記起一些美好的回憶。
兩個月前,念念第一次把她逛街買來的購物袋隨手扔在我的牀上。
我把袋子提到了她的房間,卻換來她紅着眼眶的委屈抽泣。
媽媽卻一味的責備我:
“梨梨,念念在外面流落了十年,沒有安全感才喜歡囤積東西。”
“你怎麼這麼自私,連這點小事都要斤斤計較?”
從那天起,我的房間成了念念的第二個衣帽間。
書桌上那個被擠到角落的缺角檯燈。
那是我剛回沈家時,用兼職發傳單攢下的第一筆錢。
後來,念念嫌她房間的燈光不夠“溫馨”,看上了我這個檯燈。
我不給,兩人拉扯間,大哥剛好上樓。
他不分青紅皁白地一把奪過檯燈,重重地砸在地上。
“沈梨,你是不是有病?一個幾十塊錢的破爛,也值得你把妹妹惹哭?”
“明天我讓助理給你買一百個新的,現在,馬上給念念道歉!”
當然,他後來也沒有給我買過新的檯燈。
我閉上眼,將這些翻湧的酸澀死死壓回心底。
沒關係,現在的我,甚麼都不用記得了。
我走進浴室,擰開花灑。
冰冷的水兜頭澆下。
媽媽讓我用自己房間的浴室,卻忘了。
這間浴室的熱水管在一個星期前就壞了。
我用冷水搓洗着身上的泥污,傷口碰到水,
針扎一樣的疼,卻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我走到浴室門口那個角落,在舊紙箱旁邊蹲下。
不知過了多久。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不耐煩地推開。
“沈梨,你這脾氣到底要鬧到......”
大哥壓抑着怒火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但他的聲音突兀地卡在了喉嚨裏。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定格在了角落裏。
“你......你在地上幹甚麼?爲甚麼不睡牀?”
他的聲音竟有些發抖。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後退。
“對、對不起先生......我不知道這是您的儲藏室,我不該進來......”
我嚥了口唾沫,極力壓低聲音:
他猛地蹲下身,想要伸手拉我:
“沈梨,你先起來......地上涼......”
“別打我!”
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牆角縮去,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我這就把衣服擦乾,不會弄髒地板的!先生,求您別動手......”
他看着我防備的姿態,視線落在我瑟瑟發抖的肩膀上。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的衣服怎麼是冰的?你頭髮也是冷的!你用冷水洗的澡?!”
“我......”
我嚥了一口唾沫,眼神飄忽。
“太太說,不能用外面的公用浴室,怕弄髒大小姐的東西。”
“我房間......不,儲藏室的這間浴室,沒有熱水。”
“我怕身上有味道,惹你們不高興,就用冷水衝了衝。”
大哥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不知道這間浴室沒有熱水。
一週前熱水管壞掉的時候,我跟他說過。
他當時正在幫念念拼一個幾萬塊錢的樂高,連頭都沒抬,只甩給我一句:
“這點小事也要來煩我?”
“沈梨,你是不是看念念回來了,故意找茬爭寵?”
後來,那根水管就再也沒人修過。
“我......”
大哥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發緊。
他看着我因爲寒冷而凍得發紫的嘴脣,伸手想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給我披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哥哥?你怎麼在姐姐的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