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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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認親宴衝上熱搜那天,我才知道,全家都瞞着我去了現場。

母親把我出生時戴過的長命鎖掛在周玥脖子上,父親對着鏡頭宣佈:

“玥玥纔是許家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而我這個做了三次親子鑑定的真千金,連門都沒進去。

我沒鬧,只回家收拾福利院帶來的舊揹包。

大哥堵住門:

“玥玥後天嫁進沈家。婚禮結束,我們就公開你。”

“那這兩天,我算甚麼?”

他皺眉:“你都等二十年了,還差兩天?”

婚禮前夜,揹包裏壞掉的兒童手錶突然亮了。

屏幕中,七歲的我坐在福利院。

院長撥通許家電話。

母親說:“今天是玥玥生日,明天再去複覈。”

父親默認,大哥提醒:“別告訴玥玥,她會難過。”

這時,一對夫妻提着草莓蛋糕走進來。

女人蹲下:“南歌,願意先跟我們回家嗎?”

小女孩卻盯着電話:“姐姐,爸爸媽媽明天會來嗎?”

我攥緊手錶。

“不會。”

“牽住面前的人。”

“這一次,選真正想要你的爸爸媽媽。”

......

兒童手錶裏的畫面晃了幾下。

七歲的我抱着一隻掉了耳朵的兔子,仍舊眼巴巴望着福利院門口。

那對夫妻沒有催她。

女人將草莓蛋糕放到長椅上,蹲下來和她平視。

“我們只是通過考察的寄養家庭。”

“你可以先去住幾天,不喜歡,隨時回來。”

小女孩沒碰蛋糕。

她怕吃了別人的東西,親生父母來了,會覺得她不乖。

我剛想開口,房門被推開。

母親端着一碗熱湯進來,周玥跟在她身後。

“又沒喫晚飯?”

她把湯推到我面前。

“廚房沒放花生,你可以喝。”

我怔了一下。

回許家三年,她第一次記住我花生過敏。

可下一秒,她便打開首飾盒。

裏面躺着外婆留下的紅寶石項鍊。

“明天陪玥玥試婚紗,順便把項鍊改短一點。”

我合上盒子。

“外婆說過,這條項鍊只傳給許家的親外孫女。”

周玥的眼睛立刻紅了。

母親將她拉到身後。

“沈許兩家早年定過婚約。”

“沈老爺子病重,婚後會把一部分股份交給履約的孫子。”

“婚書寫得清楚,女方必須是許家的親生女兒。”

“玥玥和沈耀川相愛五年。你忍心毀掉他們嗎?”

我抬眼看她。

“所以,你們就用我的樣本,給她做了一份親子鑑定?”

母親移開視線。

我三歲被拐,七歲獲救,只記得一個名字和一枚長命鎖。

我失蹤兩年後,許家領回五歲的周玥,還把我的生日登記給她。

認親宴的鑑定,血樣屬於我,姓名卻換成她。

“等她結婚懷孕,在沈家站穩腳跟,我們就說,當年失蹤的是一對雙胞胎。”

“到時候你一樣能認祖歸宗。”

三年前,舊樣本匹配到許家。

母親握着我的手,說周玥患有重度抑鬱,求我等三個月。

三個月變半年,半年又變成三年。

如今,還要等她結婚、懷孕、站穩腳跟。

“那我呢?”

母親怔了怔。

周玥輕輕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我只借你的身份一次。等我嫁過去,你想要甚麼,我都還你。”

我抽回手。

“你脖子上的長命鎖、明天要戴的項鍊,還有你對外認下的父母,哪一樣是你的?”

她的臉瞬間慘白。

母親猛地拍桌。

“許南歌,你非要把這個家鬧散才滿意嗎?”

手錶裏的小女孩一抖。

“姐姐,她是誰?”

我看着母親護住周玥的動作,又看了眼那碗特意避開花生的湯。

“一個記得我不能喫甚麼,卻永遠記不住該選誰的人。”

我拎起舊揹包往外走。

揹包上的姓名牌,是父親親手縫好的。

可今天早上,他又讓傭人把揹包藏起來。

他不是認不出我,只是不願讓別人看見我。

手錶那端,蛋糕上的蠟燭快燃盡了。

我輕聲說:“南歌,先吹蠟燭。”

“別再爲了不會來的人,錯過自己的生日。”

小女孩遲疑着吹滅蠟燭。

顧母沒有趁機抱她,只把切好的蛋糕放到她手邊。

“慢慢喫,我們就在這裏。”

他們坐到遠處,沒有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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