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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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被兩個服務員架着走上來。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短裙,外套被故意扯歪了一邊,露出瘦削的鎖骨。

但她沒有低頭。

燈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全場幾十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帶着重量的石子。

可她的脊背卻是直的。

主持人伸手想抬她的下巴,被她偏頭避開了。

“姜小姐,跟各位老闆打個招呼?”

她沒說話。

臺下又是一陣起鬨和笑聲。

二樓的趙承安慢悠悠開了口,語氣輕飄飄的。

“姜禾,別給臉不要臉。你爸當年不肯簽字,害趙家虧了多少?”

“現在讓你陪幾杯酒就委屈了?”

蘇蔓偎在他懷裏,笑着補刀。

“禾禾,別裝清高了。你以前不最心疼路邊的窮叫花子嗎?”

“今晚這些老闆,可比當年你喂的那個野小子值錢多了。”

窮叫花子。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得我生疼。

我忽然想起那個冬天。

混混圍堵我搶錢,我蜷在巷子裏,拿胳膊擋頭。

有個女孩衝過來,擋在我面前。

她明明嚇得渾身發抖,端面碗的手都在晃,嘴裏卻硬着嗓子喊。

“再動手我就報警了!”

混混沒當回事。

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碗摔在地上,又一刀劃在她手腕上。

鮮血湧出來。

她疼得整張臉煞白,卻回頭衝我嘶吼。

“跑啊!”

我跑了。

跑到巷口回頭,只看見她一個人站在雪地裏,捂着手腕。

腳邊是那隻碎成幾瓣的粗瓷碗。

那碗熱面,她還沒來得及遞到我手裏。

後來我偷偷回去,在雪水裏摸了很久,找到一塊碗底的碎片,揣進兜裏。

十年了。

我換過無數件衣服,但每一件的內袋裏,都放着這塊碎瓷。

可現在,那個爲我捱過刀的姑娘,又被推到了所有人的惡意中央。

我看到她右手手腕上,除了那道陳舊的刀疤,還有新添的勒痕。

像是被繩子捆過。

主持人見氣氛烘到了,舉起話筒高聲道。

“好了各位老闆,姜小姐的第一杯酒,誰來請?”

“趙少發話了,出價最高的那位,今晚由姜小姐全程作陪。起步價,五十萬!”

“五十五萬。”

“六十萬!”

“八十萬。”

號牌此起彼伏地舉起來。

每一聲叫價,都像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我看見姜禾的肩膀終於開始發抖。

她咬着牙,把下脣咬出了血印。

眼眶紅透了,卻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臺下的笑聲越來越大。

我指尖攥緊碎瓷片,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然後我抬起手,拿過桌上的號牌。

“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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