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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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小佛堂時,紫檀木供桌已經被掀翻在地。

林宛若由宮女攙扶着,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見我進來,她連身子都未起,掩脣笑道。

“姐姐莫怪,欽天監的大人們說,今日紫微星暗淡,長春宮煞氣太重,恐驚了臣妾腹中的胎神。”

“臣妾這也是爲了保住陛下期盼已久的皇嗣,少不得要替姐姐清理清理這腌臢地方。”

我靜立在殿中,面沉如水,未發一言。

見我不接招,林宛若眼珠一轉,目光忽然定在了佛龕最深處的紫檀木匣。

她上前兩步,一把將那木匣扯下,挑出裏面的血玉,舉在眼前端詳。

“這玉的水色倒是通透,聽聞是姐姐那早亡的母親留下的?”

“先夫人福薄壽短,這等帶着陰氣晦氣的死人物件,怎配供奉在中宮?”

“若沾染了邪祟,傷了本宮的皇兒,姐姐擔待得起嗎?”

說罷,她塗着鮮丹的指尖鬆開。

血玉佩砸在堅硬的青金石磚上,瞬間四分五裂。

林宛若故作驚恐地捂住嘴,眼底卻滿是得逞的快意。

“哎呀!本宮有身孕,手腕痠軟無力,竟不當心沒拿穩。”

“不過是一塊舊玉罷了,姐姐母儀天下,自然不會爲了這等死物與本宮和腹中的小皇子置氣吧?”

護甲深深刺入掌心,只要我越雷池半步,便是謀害皇嗣的死罪。

我一片一片將地上的碎玉拾起,小心翼翼地攏進貼身的錦帕裏。

林宛若見我這般隱忍,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興致缺缺地冷哼了一聲。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太監尖銳的通傳聲。

蕭景辰一襲明黃龍袍,匆匆邁入門檻。

他連看都未看一眼滿地狼藉。

徑直走向林宛若,將她上下打量一番。

隨後,他的目光才落到跪在地上手捧碎玉的我身上。

他沒有詢問半句緣由,眉頭厭惡地皺緊。

“皇后!你堂堂一國之母,怎的如此做派?”

“宛若懷着皇嗣,身子最是金貴,你在這小佛堂裏供奉些陰氣森森的物件,若是衝撞了龍胎,你萬死難辭其咎!”

我將沾着掌心血跡的帕子收進袖中,伏身叩地。

“是臣妾思慮不周。”

蕭景辰居高臨下地睥睨着我,涼聲訓斥。

“不過是一塊陳年舊玉,碎了便碎了,你這般喪着臉做給誰看?”

“難不成還要朕的貴妃,屈尊降貴給一塊死物賠罪不成?”

“你若再敢因這些小事給宛若臉色看,朕絕不輕饒!”

我將頭深深埋在冰冷的青磚上,聲音平穩。

“臣妾不敢,貴妃腹中的皇長子乃國之根本。”

“這佛堂確有煞氣,貴妃砸得對。”

“臣妾明日便命人將此地封禁,絕不讓晦氣驚擾了皇嗣。”

蕭景辰這才滿意地冷哼一聲。

轉身摟過林宛若的肩膀,溫聲安撫。

“外面風大,朕陪你回翊坤宮用膳。”

我跪在原地,聽着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

起身時,眼底僞裝的恭順褪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淬了毒的寒冰。

暗衛首領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單膝跪地。

我將那包碎玉遞給他,聲音冷若冰霜。

“送去鎮國公府,交給我舅舅。”

“告訴他計劃提前。”

“本宮一日都不想再等了。”

三日後,內務府總管太監捧着一份明黃的典禮摺子,跪在殿外通傳。

“皇后娘娘!皇上降旨,下月初八爲貴妃舉行冊封皇貴妃的晉封大典。”

“爲了彰顯六宮和睦與嫡庶相親,陛下命您在典禮當日親自走下鳳座,爲皇貴妃捧印授冊。”

“賜金冊金寶,並與其同登城樓接受萬民朝拜。”

讓正宮皇后親自給一個妾室捧印!

這是要把我的臉面,把中宮的尊嚴剝下來,墊在林宛若的腳底!

我看着窗外濃重的夜色,嘴角反倒漫上一抹幽深的笑意。

“好啊。”

“本宮接旨。”

“大典那日,本宮定當親自爲她送上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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