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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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妹進宮不到半年便傳出喜脈,我這個皇后,敲鑼打鼓,跪謝上天。

只因我是形同虛設的木頭皇后,是後宮聞名的軟柿子。

皇上龍顏大悅,當即賜下流水般的奇珍異寶,晉她爲貴妃。

她挺着還未顯懷的肚子,把安胎藥潑在我的鳳袍上,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霸佔後位十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不如早早挪位子,免得擋了我兒子的太子之路。”

“陛下說了,只要我誕下皇長子,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就是我的。”

我笑眯眯地連聲恭喜,拿帕子擦掉水漬都怕吵到她的眼睛。

婢女太監們都罵我窩囊,收拾包袱嚷嚷着要離宮。

我還安心嗑瓜子。

他們不知道,誰能當皇后,取決於誰能生皇上的孩子。

這皇宮裏,壓根沒有一個人生的了皇上的孩子。

......

次日清晨。

長春宮的六宮請安纔剛開始。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首領太監李玉弓着腰,親手攙着貴妃林宛若走進來。

她連大禮都懶得行,只由宮女扶着敷衍地屈了屈膝,便嬌嗔着捂上了肚子。

“臣妾身子重,太醫囑咐了,腹中皇長子受不得寒氣,實在跪不得,還請皇后娘娘寬恕。”

說是請罪,她卻徑直繞過我,大搖大擺地坐上了左側主位。

我端着茶盞,撥弄着浮葉,笑而不語。

林宛若見我沒有發作,愈發得意,從袖中抽出一道明黃聖旨,慢條斯理地念了起來。

“皇后多年無所出,恐勞心傷神,特命貴妃林氏,協理六宮事務。”

她話音剛落,便將手伸到我面前,微微揚起下巴。

“姐姐,交出鳳印吧。”

“陛下體恤臣妾孕育皇嗣辛苦,特意準臣妾替娘娘分憂呢。”

淑妃第一個堆起笑臉奉承。

“貴妃娘娘當真是辛苦,懷着龍裔還要替中宮操勞,妾身佩服。”

德嬪緊隨其後附和。

“可不是嘛,皇后娘娘在這位子上坐了十年,也確實該歇歇了。”

底下一個接一個全在向林宛若道賀,無人再看我這個正宮皇后一眼。

“大楚祖制,鳳印分左右雙印。”

“左印掌六宮人事任免,右印掌內宮財務用度。”

“貴妃協理六宮,按制可暫掌右印。”

我放下茶盞,神色不變,對身邊的掌事姑姑點了點頭。

“去,把右印取來給貴妃送去。”

掌事姑姑咬着牙,眼眶微紅。

她雙手捧着鳳印,一步一步走向林宛若。

林宛若一把抓過鳳印,翻來覆去地摩挲着。

我的目光越過她的臉,落在她那尚未顯懷的肚皮上。

不過是道催命符罷了。

她既急着尋死,拿去便是。

殿外忽然傳來太監高昂的通傳。

“皇上駕到!”

蕭景辰大步跨進殿內。

我屈膝欲拜。

他一徑越過我,一把扶住了正要起身的林宛若。

“宛若今兒怎麼出來了?”

“外面風大,若是凍壞了你和皇嗣,朕唯他們是問!”

“陛下,臣妾想着,無論如何也該來給姐姐請個安嘛。”

林宛若順勢靠在他肩上,撒嬌撒得理所當然。

蕭景辰滿眼柔情地拍了拍她的手,隨即轉頭吩咐李玉。

“去,把今年進貢的極品血燕、那扇雙面蘇繡暖玉屏風,還有先皇留下的安神香統統搬去翊坤宮!”

大宮女翠竹忍不住跪地磕頭。

“陛下三思!”

“那面暖玉屏風是皇后娘娘冬日裏壓制寒疾救命用的啊!”

蕭景辰這才施捨般地瞥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皇后執掌中宮十年,卻毫無所出。”

“如今宛若替朕綿延子嗣,是皇家的頭等功臣!”

“你身爲一國之母,連一件死物都要跟皇嗣爭?”

“善妒!”

翠竹還想爭辯,被我一個眼神喝止。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溫順恭敬的模樣。

“陛下教訓得是,臣妾不敢與貴妃爭搶。”

長春宮被搬得宛若抄家。

臨行前,林宛若折回我面前。

“姐姐,這後宮裏的規矩,從來不是看誰先進門,而是看誰的肚皮爭氣。”

“陛下可是親口允諾了,只要我生下皇嗣,這天下最尊貴的位子就是我的。”

我笑得溫和端莊。

“本宮便承妹妹吉言,祝妹妹這一胎誕下個康健的皇子。”

“千萬要護好這龍裔,莫要福薄,受不住這滔天的恩寵啊。”

林宛若只當我在嫉妒。

她嗤了一聲,如同鬥勝的公雞般揚長而去。

我收起臉上的恭順。

揮退下人,只留了心腹太監總管。

“傳信暗衛司,給本宮死死盯緊翊坤宮。”

“去查貴妃遇喜前的那三個月裏,究竟是與誰私通穢亂,暗結珠胎!”

“本宮要活口,要鐵證如山。”

傍晚時分,翠竹匆匆跑進殿。

“娘娘,貴妃宮裏的首領太監,帶人闖了您供奉先夫人遺物的小佛堂!”

“說是貴妃娘娘覺得佛堂裏有陰氣,衝撞了腹中的小皇子。”

“此刻正拿着棍棒,在裏面大肆打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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