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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見春習慣了我半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她說完後就跑回自己房裏收拾東西,彷彿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同胞所生的姐妹說出了多麼殘忍的話。
而這種事,我幾乎從有記憶開始就不曾停歇。
明明和周見春是雙胞胎姐妹,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刻出生,前後不過幾分鐘,性格卻天差地別。
周見春從小就討人喜歡,睜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得那些大人們心口直髮軟。
我媽每次帶我們兩出去,周見春總會被誇漂亮可愛。
那些忘記了面孔的大人會笑着和媽媽誇讚,
“哎呦,你家這女兒長得是真水靈,太討人喜歡了,嘴還甜。”
他們交談完後,注意到一旁的我,隨口問道,
“這是你家親戚的孩子嗎?和你女兒長得還挺像。”
這時,我媽就會尷尬地笑着說,
“這孩子和春寶是雙胞胎。”
而那些大人會露出驚奇的表情,然後仔細打量我的五官。
最後他們恍然驚覺,露出遺憾的目光。
我知道的,那個眼神是在說,
這麼呆板,可惜了這幅好面孔。
周見春每每這時會露出得意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我。
小時候不懂,長大了,被這種目光掃視多了,就明白那是在告訴我。
有我在,你一直都是個贗品。
事實證明,我的一生確實都在證明我是一個合格的贗品。
收回思緒,我媽從沙發上起來,走進周見春的行李,幫她一起收拾。
不知怎麼的,我沒有回房,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周見春的臥室門口看着她們收拾行李。
周見春熟練地和媽媽撒着嬌,我看着她的臉,原來滿分答卷是這樣的。
可看着看着,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周見春明明只是出去旅遊,她的行李箱卻裝着許多旅遊中隨處可以買到的。
就像她不是出去旅遊的,而是出去長住。
想到這,我眸色暗了暗,打量起她屋裏的陳設。
我才發現,她原本堆滿的屋子竟然變得有些空曠。
上輩子,我沒有出門更不會走到她房門口看她收拾行李。
而且當時,我在糾結要不要去集團國外的子公司當高層,沒心思關心她在做甚麼。
她消失的消息還是媽告訴我的。
我那個時候剛剛提交了接受調度的表格,以爲自己能去國外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可我知道她失蹤後,在臥室裏枯坐了一晚。
最終我沒讓媽知道這次的調動,我撤回申請,向領導解釋了一番,還是留在了國內。
當時領導的眼神裏的惋惜,我看出來了,可我只能用笑掩飾。
至於不告訴我媽,我是不敢。
我不敢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會被調去國外,她會不會放我走。
會不會放我這個她養着就是爲了用來養老的女兒去奔赴自己的遠大前程。
我想,我如果知道答案,可能就不想留下來了吧。
回過神來,周見春已經走到我面前,面色難看地關上了門。
把我隔絕在其他的世界,是她最喜歡做的事。
其實我有時候也會疑惑,一母雙胞,她對我的惡意爲甚麼會這麼大。
而周見春進了房間後,像是爲了氣我一般,和媽媽的嬉鬧聲傳了出來。
我聳了聳肩,早就習慣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