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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錄取結果那天,我抱着電腦衝到客廳。
“爸媽,我考上北城大學了。”
“以後可以和哥哥,還有陸景淮在一個城市了。”
沒有人回答我,客廳空蕩蕩的。
冰箱上貼着一排城市磁貼。
北城那一枚,是陸景淮去年送我的。
他說:
“等你考過來,我帶你喫遍整座城。”
我曾把這句話當成目標,熬過無數個凌晨。
可現在,那枚磁貼歪歪斜斜地掛着。
下面壓着三張機票訂單。
爸媽,妹妹。目的地,北城。
時間,是今天上午。
我愣了很久,纔看見家庭羣裏新發的視頻。
哥哥拖着妹妹的行李箱,笑得溫柔。
“歡迎我們安安來北城讀預科。”
陸景淮站在旁邊,把一束向日葵遞給她。
妹妹怯怯地說:“姐姐會不會生氣?”
陸景淮笑了一聲。
“她那麼強,少我們陪一次又不會怎樣。”
我指尖一點點發冷。
原來我拼命奔向的城市,他們早就帶着另一個人去了。
手機震動,媽媽終於想起我。
“你錄取的事別往羣裏發。”
“安安好不容易開心點,你別搶她風頭。”
緊接着,陸景淮也在旁邊說。
“乖,你已經贏了高考,別連這點存在感都要爭。”
冰箱上的北城磁貼忽然掉了下來。
啪的一聲,碎成兩半。
我蹲下去,把它撿起來。
沒有哭。
只是忽然覺得,北城好遠。
遠到我不想去了。
......
“雲清,那個粉色行李箱的密碼你沒改吧。”
電話那頭傳來哥哥雲宇的聲音。
背景音裏有機場大廳的廣播聲。
我蹲在垃圾桶旁,看着手裏碎成兩半的北城磁貼。
“0521。”
那是妹妹安安的生日。
也是我的生日。
但家裏所有的密碼,只代表她。
電話裏傳來行李箱鎖釦彈開的清脆聲。
緊接着是安安嬌滴滴的抱怨。
“哥,我帶的防曬霜怎麼漏了呀。”
“沒事,一會讓你景淮哥帶你去專櫃重新買。”
雲宇的聲音很溫柔。
電話被人拿了過去。
陸景淮低沉的嗓音傳進我的耳朵。
“雲清,你怎麼不接我的視頻?”
“安安要在北城讀預科,這邊的宿舍沒有空調。”
“你把你那兩萬塊錢獎學金轉過來,我給她在這邊租個帶地暖的公寓。”
我走到洗手檯前,打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着指尖。
“錢我交學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陸景淮的聲音沉了下來。
“雲清,你撒謊也找個好點的理由。”
“北城大學剛發錄取通知,交的哪門子學費,你那筆獎學金明明還在。”
他總是這樣,篤定他了解我的一切。
“安安身體不好。”
“你反正在本部,住宿條件好,就不能讓着她一點?”
我扯過紙巾,一點點擦乾手上的水漬。
“錢我花了。”
“你花哪了?”
陸景淮的語氣裏帶上了質問。
“買東西。”
“雲清!”
他顯然失去了耐心。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安安因爲高考失利,這幾天天天哭。”
“你作爲姐姐,不僅不關心,還在這裏計較這點錢?”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眶沒有紅,表情卻平靜。
“你們帶她去北城旅遊,不也沒告訴我嗎。”
這句話我說得很輕。
陸景淮卻聽見了,他嘆了口氣。
“我們不告訴你,是怕你多想。”
“你考上了北城大學,已經是全家的驕傲了。”
“安安心裏自卑,我們只是想單獨陪陪她,給她建立點自信。”
“你這麼強,一個人在家待幾天怎麼了?”
我靜靜地聽着。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考得好,就是原罪。
因爲我強,所以我不需要陪伴,不需要慶祝。
甚至不配擁有自己努力得來的獎學金。
“我知道了。”
我輕聲說。
陸景淮以爲我妥協了,語氣重新變得溫和。
“乖,懂事點。”
“一會把錢轉給阿姨,別讓她操心。”
“掛了,安安喊我去喫烤鴨。”
電話被切斷。
忙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迴響。
我沒轉錢。
而是轉身走回臥室,打開電腦,登錄了志願填報系統。
北城大學是提前批錄取的。
但在正式提檔前,還有一個校區調劑的選項。
我點開頁面。
光標在“北城本部”和“南城校區”之間停頓。
南城校區是新建的,離家兩千多公里。
沒有北城的繁華。
也沒有陸景淮。
我握着鼠標,毫不猶豫地勾選了南城校區。
點擊,確認修改。
我合上電腦。
轉身拉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開始一件件整理自己的衣服。
那些爲了去北城特意買的厚羽絨服,被我重新塞回了櫃子最深處。
南城很暖和,用不上這些了。
手機在牀上震動了一下。
是家庭羣裏的消息。
媽媽發了一張照片。
雲安安戴着陸景淮買的新項鍊,笑得一臉燦爛。
配文:“安安今天開心多了。”
我沒有回覆。
直接點了消息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