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天後,家門被推開。
客廳裏瞬間擠滿了歡聲笑語。
“北城真是太乾了,我這幾天敷了十幾張面膜都沒用。”
媽媽一邊換鞋一邊抱怨。
雲宇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後面。
“安安喜歡就行,我看她這幾天氣色好多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書。
他們看到我,笑聲戛然而止。
客廳的氣氛短暫地僵硬了一下。
媽媽皺起眉頭,視線掃過乾淨的茶几。
“雲清,我們在外面累了幾天,你連杯水都不知道倒?”
我合上書,站起身。
“水壺裏有熱水。”
媽媽瞪了我一眼,轉頭去拿杯子。
雲安安從雲宇身後探出頭。
她穿着一條嶄新的高定連衣裙,腳上踩着限量版球鞋。
全都是北城的戰利品。
“姐姐,你別生爸媽的氣。”
“是我非要他們陪我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低下頭,聲音委屈。
雲宇立刻把她護在身後。
“安安你道甚麼歉?她有甚麼資格生氣?”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凌厲。
“雲清,你這幾天在家甩臉色給誰看?”
“安安馬上要去讀預科了,壓力那麼大,你不能體諒一下?”
我看着我這個血脈相連的親哥哥。
從小到大,只要雲安安一掉眼淚,錯的就一定是我。
“我沒有甩臉色。”我語氣平靜。
“那你的獎學金呢?”
媽媽端着水杯走過來。
“景淮說讓你把錢轉過來給安安租房子,爲甚麼不轉?”
“你知不知道安安因爲沒租到那套帶地暖的房子,昨晚哭了大半夜?”
我看着媽媽理直氣壯的臉。
“那是我熬夜做兼職,加上省喫儉用攢下來的。”
“憑甚麼給她?”
媽媽重重地把水杯磕在茶几上。
“憑她是你妹妹!”
“你考上了那麼好的大學,以後隨便接個家教都能賺錢。”
“安安基礎差,你做姐姐的幫襯一下怎麼了?”
正說着,陸景淮推門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銀色包裝盒。
那是我看了整整半年,一直捨不得買的最新款畫圖平板。
我學的是設計,很需要這個。
陸景淮曾答應過我,如果我考上北城大學,就送我作爲升學禮物。
他走到客廳中央,目光越過我,直接看向雲安安。
“安安,你要的平板。”
雲安安歡呼一聲,撲過去抱住陸景淮的胳膊。
“謝謝景淮哥,你最好了。”
陸景淮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寵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個銀色的盒子。
陸景淮轉過頭看着我。
“雲清,你那個舊平板還能用,我現在剛工作不寬裕。”
“你別小氣,等你大二了,我拿我的年終獎再給你換新的。”
他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語氣,做着最偏心的事。
我沒有鬧,也沒質問。
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好,我不小氣。”
陸景淮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總會紅着眼眶和他爭辯幾句。
他喜歡看我爲了他喫醋、委屈,然後再高高在上地施捨一點甜頭哄我。
可今天,我甚麼都沒說,只是轉身走向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雲宇在外面冷笑。
“算她識相。”
我背靠着門板,看着自己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
箱子裏,只有幾件舊衣服和那個屏幕已經有裂紋的舊平板。
沒關係。
南城的陽光很好,不需要這些虛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