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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很安靜。
我打開電腦,點開復試材料的文件夾。
裏面放着我的個人陳述、作品集和英文自我介紹。
這些東西,我從出分那天起就開始整理。
不是爲了幫誰補短板,也不是爲了替誰兜底。
只是爲了我自己。
我把最後一段的排版調整好,按下保存。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江楠推門進來,手裏提着一杯奶茶。
是林策常買的那家。
她把奶茶放在我桌上,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知意,林策說你昨天沒喫好,讓我給你帶的。”
我看了那杯奶茶一眼。
全糖,加了紅豆。
我從來不喝全糖的奶茶,也討厭紅豆的味道。
林策一直知道,但一如既往不在意。
“謝謝,我不渴。”
我把奶茶推回她那邊。
江楠愣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咬着下脣,卻站在我桌邊不肯走。
手機屏幕亮起,林策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了起來。
“楠楠把奶茶給你了吧?”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着幾分不耐。
“昨天是我話說重了,你別跟她甩臉色。”
他停頓了一下,切入了正題。
“楠楠的複試簡歷太空了,沒有像樣的科研經歷。”
“你大二帶頭做的那個省級創新項目,不是我們都幫過忙嗎?讓她寫進簡歷吧。”
我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大二那個項目,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夜,跑了無數次實驗室做出來的。
江楠唯一做過的事,是幫我在食堂門口貼了幾張問卷二維碼。
林策也只是在最後一天,幫我調整了頁眉頁腳的格式。
真正跑數據、寫報告、上臺答辯的人,是我。
我把鼠標握緊,語氣堅定。
“這是我的經歷,她不能寫。”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只是複試簡歷,又不是拿去發表。”
“導師看重團隊協作,你加上她的名字,對你也沒有損失。”
“把別人的成果寫成自己的,這叫造假。”
我依舊堅持。
林策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
“許知意,楠楠只是想要一個機會,你已經比她穩了。”
“你把項目借她用一下,等大家都留在本校,對誰都好。”
他總是這樣。
把江楠的不足,變成我必須補上的責任。
把我的優秀,變成我理所應當退讓的理由。
我點開共享雲盤,找到那個項目文件夾。
把林策和江楠的訪問權限全部取消。
電話那頭傳來鼠標點擊的聲音。
幾秒鐘後,林策發現了。
“你把雲盤權限關了?”
他的語氣裏透着不可置信。
“你甚麼時候開始這麼防着我們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提示框,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在保護屬於我的東西。”
江楠在一旁適時開口,聲音裏帶着哭腔。
“算了林策,知意不願意就算了......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林策在電話裏冷笑了一聲。
“連這點忙都不肯幫,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啊,以前不是。
上高中時,林策落下競賽講義,我冒雨從家裏取來送到考場門口。
江楠臨時缺一篇徵文,我把自己熬夜改好的稿子讓給她,最後獲獎名單上只有她的名字。
那時候我以爲,懂事和退讓總會換來被看見。
可現在我明白,沒人會感謝一個永遠讓路的人。
我掛斷了電話。
江楠見我不再理她,默默拿着奶茶離開了。
晚上,我給雲州大學的導師發郵件。
附件裏是完整項目報告,署名只有我一個。
半小時後,導師回覆。
【材料看過,很紮實。複試時可以重點展開。】
我盯着很紮實三個字,眼眶慢慢發熱。
原來我的努力,不用分給任何人,也會有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