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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智能指紋鎖,有一重只有爸爸和繼妹知道的隱藏密碼。
每當遇到雷雨天,爸爸就會偷偷在系統裏刪掉我的指紋。
他說,這是爲了培養我獨立求生的“狼性”。
而妹妹天生膽小,家裏必須有一扇只爲她敞開的安全門。
今夜臺風紅色預警。
積水已經沒過了我的膝蓋。
我站在大門外,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指紋不存在”。
隔着門板,聽見爸爸正溫柔地哄着妹妹:
“囡囡別怕,爸爸把門徹底反鎖了,外面的風雨一點都進不來。”
“你看監控裏,姐姐正在外面替我們試探風雨呢。”
“她骨頭硬,這是她作爲一家之主接班人該經受的歷練。”
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往那樣拼命砸門。
也沒有哭着哀求他開門。
畢竟,這是他第十八次爲了妹妹所謂的安全感。
把我像流浪狗一樣丟在極端天氣裏。
我曾花了十幾年去討好他。
試圖證明我也怕黑,我也怕冷,我也需要父親的保護。
都沒能換來他哪怕一次的回心轉意。
如今,我不會再求了。
......
我在樓道雜物間的破紙箱上縮了一整夜。
小腿上顯出昨晚被鐵架劃出的傷口。
“咔噠。”
大門終於開了。
父親穿着乾淨的家居服走出來。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心疼。
但那情緒太短了。
連一秒鐘都沒停留,立刻就被讚賞所取代。
他遞給我一條幹毛巾,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我就知道你能扛過來。”
他看着我。
“你看,昨晚的歷練讓你更堅韌了,這纔是我的好女兒。”
“沈晚,你沒讓我失望。”
我沒有接那條毛巾。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屋內溫暖的燈光。
繼妹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捧着一碗薑湯。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絨毯。
哪怕颱風已經過去,她臉上還掛着嬌怯。
那一整夜,她就是這樣被父親溫柔安撫着度過的。
而我,在門外和垃圾堆在一起。
“我腿受傷了。”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昨晚淋了雨,發了低燒。”
父親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了。
他微微皺眉。
“一點小傷就喊疼?”
他加重了語氣,帶着上位者的訓斥。
“你妹妹昨晚被雷聲嚇得心悸,現在都沒緩過來。”
“你作爲姐姐,怎麼就不能大度一點,堅強一點?”
他瞥了一眼我的腿,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去一樓衛浴洗個冷水澡清醒下,換身乾淨衣服。”
“別把你身上的髒水和血水滴在地毯上,你妹妹看不得這些血腥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回了屋。
急匆匆地去查看妹妹的薑湯是不是涼了。
我捏緊了手裏那條冰冷的乾毛巾,一把扔在地上。
冷水澡。
發着低燒流着血,他讓我洗冷水澡。
我走回那個屬於我自己的房間。
可是,當我推開門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走廊上,堆着幾個粗糙的紙箱。
紙箱最上面,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唯一一條項鍊。
此刻正和一堆雜物混在一起,沾染了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