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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友相識起,他就一直嫌我胖。
就連我期盼十年的參賽機會,也被拱手讓人:
“花滑講究的是美感,你全身上下,哪一點和這兩個字沾邊?”
他當着我的面,將林幼幼舉過頭頂: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個體重,我確實沒辦法託舉。”
“你要是和幼幼一樣纖細,我也不至於這麼爲難。”
我看着鏡中幾乎重疊的身影,實在不知道我差在哪裏。
十多年來,我每次不是作爲替補,就是臨近上場被換掉。
今年是我最後的機會,喬望均答應過會讓我上場。
可他還是食言了。
“去隔壁商場滑冰的人不少,你去碰碰運氣。”
“說不住能找到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力士把你舉起來。”
我沒吭聲,提着冰鞋去了商場。
一眼盯住場內獨自滑行的男人,攥緊冰鞋上前:
“能搭檔練習嗎?”
不等他回答,我急忙補了句:
“我可能有點兒胖,託舉的動作可以不做。”
男人屈膝與我平視,眉眼間少許溫柔:
“不胖,正常身材。”
我以爲他是怕我尷尬下的隨口敷衍。
可接下來的練習裏,他穩穩託舉我不下五次。
甚至能帶着我騰空五十厘米,並在空中滯停三秒。
兩小時下來,我真切意識到,
原來我也是可以被託舉,可以做高難度動作的。
......
下冰場時,我早已大汗淋漓。
身後突然傳來林幼幼嬌滴滴的笑聲:
“我就說師姐肯定在這兒偷懶,喬師兄你還不信呢。”
我沒理她,目光死死盯着場內騰空飛起的男人。
他剛剛落冰的姿態,像一把精準插 入冰面的利刃。
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落地的瞬間,我的心臟也跟着跳動幾分。
完美,實在是太完美了。
喬望均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發出一聲嗤笑:
“這就是你找的搭檔?”
我沒搭理他,全神貫注盯着冰場上男人的動作。
喬望均嘖了一聲,一把扯過我手裏的冰鞋:
“找個只會裝帥的水貨,夏黎,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我看着他因憤怒而扭曲的模樣,
冷着臉把冰鞋奪回來,平靜道:
“他剛剛帶着我騰空五十厘米。”
喬望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花滑男單的身高和彈跳一直是他的痛點。
他爲了追求輕盈,過度減重,導致力量根本上不去。
託舉我時經常手抖,甚至重心不穩直接摔倒。
可他從來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喬望均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慣常的打壓。
“業餘冰場能和專業冰場比嗎?”
“還有你這麼重也好意思讓人家託舉,我真怕下場就來找你要醫藥費!”
林幼幼在一旁咯咯地笑:
“師兄別這麼說師姐嘛,雖然她長得胖,但勝在底盤穩呀。”
“哪像我,如果不是你每次緊緊掐住我的腰,恐怕下一秒我就飛出去了!”
她說着,順勢往喬望均懷裏鑽。
喬望均熟練地攬住她的腰,眼神裏滿是寵溺:
“你是老天賞飯喫,不像某些人,我每次託舉都像在扛沙袋。”
我的胃部一陣痙攣。
十年來,爲了配合他的託舉,我常年把體重控制在八十斤以內。
我已經閉經半年了。
醫生警告我再這樣下去會導致骨質疏鬆、習慣性骨折。
嚴重點,我這輩子都上不了賽場。
可喬望均只關心體重秤上的數字,從不在意我的身體健康。
我看着他的眼睛,聲音乾澀:
“喬望均,我一米六八的身高,七十斤,你還想讓我怎麼減?”
喬望均皺起眉頭,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理喻的話:
“你跟我吼甚麼?”
“主教練都說了你的軸心有問題,軸心不穩就是因爲你肉太多,重心不對。”
“幼幼一米六二,才七十斤,你怎麼不學學人家?”
我咬緊牙關,喉嚨裏泛起一陣血腥味。
林幼幼的七十斤是靠喫減肥藥摳吐維持的,連一個標準的三週跳都完成不了。
但在喬望均眼裏,她就是完美的。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輪滑摩擦聲停在我們面前。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汗水順着他高挺的鼻樑滑落。
他單手撐着欄杆,目光越過喬望均,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你的軸心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