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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是被哥哥電話吵醒的。
“安安,你昨晚怎麼改的PPT?”
他壓着火:“領導說版式亂,圖表沒對齊,我早會差點下不來臺。”
我只睡了三個小時,眼睛酸得睜不開。
“我改到四點半,是你後來自己換了模板。”
“那你不會提醒我?”哥哥冷笑。
“明知道我今天要用,還這麼不上心。”
媽媽推門進來,掀開我的被子。
“空氣炸鍋還是沒預約上,寧寧早上沒喫到蛋撻。”
“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寧寧抱着奶茶站在門口,眼圈紅紅。
“姐,我朋友說我昨天髮型顯臉大,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故意沒給我編好?”
我一時不知道先解釋哪句。
顧承澤的消息彈出來。
“安安,你家的事我聽說了。”
我指尖一頓,心裏鬆了一下。
以前我跟他說家裏的事,他說會永遠站在我身後保護我。
我剛點開輸入框,下一條消息跳出來。
“你既然答應幫忙,就別帶情緒。”
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
媽媽還在催。
“別裝死,先起來把空氣炸鍋弄好。”
下一秒,她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從牀上拽起來。
疼意順着手臂竄上來。
我才知道,這不是夢。
下午兩點,是我準備了半個月的線上終面。
我整理好襯衫領口,關上房門。
剛點進會議鏈接,門外就響起砸門聲。
“安安,你鎖甚麼門?”
媽媽在外面喊。
“寧寧下午要去做造型,你出來幫她看看哪家店好。”
我壓低聲音:“媽,我在面試。”
“面試就不能暫停一下?”
她把門拍得更響。
“寧寧第一次正式約會,不能出岔子。”
耳機裏,面試官問:“沈安安,可以開始了嗎?”
我剛要回答,爸爸的聲音又傳進來。
“順便幫我看看醫保密碼。”
寧寧小聲說:“姐,我真的很急。”
顧承澤的消息跳出來。
“你媽媽找我了,你就幫幫妹妹嘛。”
“面試可以改期。”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努力看向攝像頭。
“可以開始。”
面試官問:“你爲甚麼選擇來南城?”
我剛張嘴,門又被重重砸了一下。
“安安!你聽見沒有?”
我停了兩秒。
再抬頭時,面試官已經放下筆。
後面的問題,我答得亂七八糟。
結束時,對方只說:“沈安安,你今天狀態不太適合這個崗位。”
視頻斷開後,房門外終於安靜了。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暗了。
我扶着桌子站起來,打開門。
客廳是空的。
他們都不在。
我走下樓,沿着街一直走。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有人說笑,有人打電話,有人牽着手。
我像隔在一層玻璃外,越走越遠。
晚上,我沒回家。
我想賭一次。
賭他們會不會發現我不在。
十點,沒有。
十一點,沒有。
十二點,我刷到寧寧的朋友圈。
她約會失敗了。
照片裏,媽媽抱着她,爸爸遞紙,哥哥拎着新包,顧承澤站在旁邊,手裏拿着花。
配文是:不開心就回家,家人永遠在。
我盯着“家人”兩個字看了很久。
屏幕暗了,又被我按亮。
後來我把亮度調低。
大概是屏幕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睛發酸,眼淚都掉下來了。
凌晨一點,哥哥終於打來電話。
我接起,還沒出聲,他就吼。
“你人呢?我領導臨時要資料,趕緊回來幫我查。”
背景裏,媽媽問:“她不在家?”
寧寧小聲說:“姐不會還在生氣吧?”
我掛了電話。
打開招聘軟件,繼續投簡歷。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
快了。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