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林夏考上了重點大學。
升學宴上,林夏的跟班趙雪滿臉堆笑地給她剛交的富二代男友敬酒,轉頭卻將我遞過去的那張存着大學學費的銀行卡不耐煩地擋開。
“林夏現在有周少照顧,以後學費生活費人家全包了。”
“你那點微薄的資助,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林夏依偎在周少懷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滿是隱忍多年終於翻身的傲慢。
“你這三年非要硬塞錢給我,不就是看我長得漂亮,想等我以後攀上高枝了,好藉着我的光結交有錢人嗎?”
“你每次給我打錢,表面上噓寒問暖,其實就是在享受那種把我的自尊踩在腳底的優越感吧。”
拿了周少高檔伴手禮的同學們紛紛附和,鄙夷地指責我心機深重、挾恩圖報。
我一點沒生氣,二話不說笑着收回了銀行卡,轉身離開。
幾天後的開學報到現場,林夏氣急敗壞地撥通了我的電話。
“你憑甚麼單方面撤銷我的貧困建檔和資助證明?!學校說我資質造假,不僅不給辦入學還要退我的檔!”
我看着手裏的撤銷回執,慢條斯理地輕笑了一聲。
“既然我的錢會刺痛你的自尊,那我當然得全部收回來啊。”
⋯⋯
我資助了林夏三年,今天是她的升學宴。
十年前我創業破產,流落鄉下躲債。
是林夏的奶奶端給我一碗熱湯麪,讓我在她家漏風的柴房借住了半個月。
奶奶臨終前拉着我的手,告訴我她放不下唯一的孫女。
我發過誓,一定會供林夏體面地上完大學。
今天,我推掉了公司所有的會議,帶着存滿四年學費的銀行卡,還有奶奶臨走前親手縫的平安符,來到了酒店。
剛走到包廂門口,我就被趙雪攔住。
趙雪是林夏的高中同學,此刻手裏正把玩着一瓶嶄新的名牌香水。
那是林夏剛交的富二代男友周少隨手送的伴手禮。
“蘇阿姨,你怎麼真來了?”
趙雪上下打量着我,語氣客氣卻透着鄙夷。
“林夏現在有周少照顧,以後學費生活費周少全包了。”
“你那點微薄的資助,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大家體面點,你趕緊走吧,別讓林夏在周少面前難做。”
我沒理她,徑直推開包廂門。
主桌上,林夏正依偎在周少身邊。
看到我進來,她眉頭微微一皺,放下手裏的杯子,走了過來。
她沒有像潑婦一樣大吵大鬧讓我快點走,而是用一種看透一切的憐憫眼神看着我。
“蘇阿姨,你還是找來了。”
林夏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
“你這三年,每個月雷打不動地給我打錢,噓寒問暖,不就是看我長得漂亮,想等我以後攀上高枝了,好藉着我的光結交有錢人嗎?”
我看着她,沒說話。
林夏以爲戳中了我的心事,輕笑了一聲。
“蘇阿姨,人往高處走,我不怪你。但周家的門檻很高,不是甚麼人都能進的。”
“你這種挾恩圖報的把戲,在這裏沒用。今天這頓飯,不是你該來的場合。”
包廂裏安靜了下來。
拿了周少好處的同學們紛紛看過來,眼神裏全是嘲弄。
“原來是想拿林夏當跳板啊,真夠噁心的。”
“想往上爬想瘋了吧,連個剛畢業的高中生都要利用。”
趙雪在一旁幫腔:“聽見沒?林夏念在你以前出過點小錢的份上,沒當衆揭穿你,給你留足了面子,你還不趕緊走?”
我看着眼前這張年輕漂亮卻扭曲的臉。
極度的自卑,讓她把別人的善意全都曲解成了別有用心的利用。
我沒有辯解,也沒有發火。
我從包裏拿出那張銀行卡,連同那個洗得發白的手工平安符,輕輕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是你奶奶臨終前給你縫的平安符。”
“卡里是你大學四年的學費。密碼是你奶奶的忌日。”
說完,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夏在背後冷冷地說:“把你的卡拿走,我不需要!”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非要在周少在的時候湊過來,不就是想借着最後一次恩惠,順理成章的勾搭周少嗎?”
我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出了酒店大門。
外面的風一吹,我覺得格外輕鬆。
奶奶的一飯之恩,我報完了。
從現在起,我不欠她們家任何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基金會祕書長的電話。
“撤銷林夏的所有貧困建檔和資助證明。”
“立刻全面斷絕所有對她的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