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自家樓梯意外摔死後,成了爺爺最疼愛的那隻金毛。
我突然不喫不喝,爺爺請來一位金牌寵物溝通師。
她蹲下摸了摸我的頭:
"它嘴裏卡了根碎骨頭,一喫東西就疼。"
爺爺撬開狗嘴——果然卡着一截雞骨碎片。
取出來後,我當場去吃了狗糧。爺爺心服口服。
後來她數次"翻譯"我的心聲,次次應驗。爺爺深信不疑。
直到有天,她突然變了臉色:
"它說......大少爺趁沒人的時候踢了它,踢了好幾腳,它現在肋骨還疼。"
"它還說......大少爺瞞着家裏給爺爺買了意外險,受益人是他自己。"
"它還說......大少爺換了爺爺的降壓藥。"
我哥跪在地上喊冤,沒人信他。
爺爺將他逐出家門。
我哥被趕走那天,我咬了溝通師。
她告訴爺爺,我被大少爺打出了攻擊性,必須關起來。
臨死前,我沒等來食物,等來了哥哥工地墜樓的消息。
再睜眼,我還是這隻金毛,溝通師正蹲下來摸我的頭。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她張口就說出了那根碎骨頭。
這一次,我看都沒看那盆狗糧一眼。
......
我叫陸明舒,死的時候二十三歲。
從自家樓梯滾下去的那一瞬間,疼痛只有零點幾秒,然後所有感官像被拔了插頭。
世界黑了。
再有意識的時候,我趴在一個狗窩裏。四條腿,一身金毛,鼻腔裏灌滿了腥羶味。
我花了三天才接受這個現實——我成了自己從小養大的那隻金毛,大旺。
爺爺失去我這個孫女後,把所有感情都傾注在了大旺身上。他每天親手煮雞胸肉拌飯,晚上讓大旺趴在書房門口,時不時念叨一句:"大旺在,就跟舒舒還在一樣。"
但我喫不下東西。嘴裏卡着一截碎骨頭,碰一下就疼得要命。不喫不喝三天,爺爺急得到處託人,最後請回來一位"金牌寵物溝通師"。
她一來就說中了我的癥結。爺爺撬開我的嘴,果然取出了那截碎片。
從那以後,她每週來三次,次次都能"翻譯"我的心聲。
先是說哥哥打我。再是說哥哥給爺爺買了高額意外險。最後說哥哥換了爺爺的藥。
我哥跪在客廳磕頭喊冤,沒人信。
爺爺把他趕出了家門。
哥哥走後,我咬了那個女人。她轉頭就告訴爺爺,我有攻擊性,得關起來。
籠子裏沒有食物,沒有水。
第五天我已經站不起來了。第七天,我等來的不是飯,是一句:"大少爺在工地上......沒了。"
我哥被趕出去後,整個圈子沒人敢用他。他去了郊區工地搬磚,從十七樓摔了下來。
和我當初一樣,頭着地。
閉眼前,我聽見那個女人在院子裏打電話,語氣輕快:"姐,搞定了。"
所有碎片在那一刻拼到了一起。她說的每句話都是假的。我哥是清白的。
而我,被當成了一把刀。
再睜眼。
同一個狗窩。同一片陽光。同一個女人蹲在我面前,手伸向我的頭頂。
"它嘴裏卡了根碎骨頭......"
嘴裏確實疼。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我沒等她說完,猛地張嘴,把那根帶血的骨頭吐在了她裙子上。
她臉上的笑裂了一道縫。
上輩子你用我的疼換了爺爺的信任。
這輩子,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