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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365次看電影女主角簽下離婚協議的情節時,我哭出聲。
可裴硯的紙巾遲遲沒遞過來。
他看起來很不耐,“還沒膩?”
“她活該。丈夫變心又怎樣?忍着纔是聰明人,也只有你,次次爲她哭得像個笑話。”
我望着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從前他每次看到結局,
總要慌張地打給助理:“給太太備好別墅,要能看到海的。”
語氣溫柔地抱住我,
“我知道我們不會散,可萬一呢?我得讓你這輩子都有退路。”
八年了。
從前會爲我清空購物車的男人。
昨晚的訂單顯示着:陌生的口紅、羊絨圍巾、名貴的鑽石珠寶。
可收件人卻是“草莓甜心”。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遺憾,
原來我們以爲的永遠,
也不過是電影裏的兩小時而已。
......
電影才播半小時,裴硯已經起身三十六次。
此時,他看着手機屏幕,脣角彎了一下。
第三十七次,他撐膝起身。
我伸手拽住他,指尖冰涼,
“就這一會兒,不能陪我看完嗎?你不在,熒幕上的光都是冷的。”
他頓住,目光掃過電視屏。
曾經盛滿亮光的眼睛,此刻只有倦意:
“來回放同一部,八年了,你還沒看夠?”
我手指一鬆。
整個人釘在原地。
這部電影,是他當年在影院對我一見鍾情的理由。
後來他用同樣的構圖向我求婚。
“這部電影要是放一輩子,我就陪你看一輩子。”
見我眼眶紅了,他俯身揉我發頂。
語調卻涼下來:
“別任性了,去接觸點新東西不好嗎?我先處理公事。”
轉身時帶起一陣風。
書房門在身後合攏。
屏幕上,男女主角正狂奔過草原,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蜷在沙發角落,忽然想起從前。
他知道我喜歡草原,每隔一個月就訂兩張機票;
知道我向往海,一有空就拉我去看海邊別墅。
從甚麼時候開始,他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多餘?
掛鐘又響了一聲。
兩個小時過去了,裴硯還是沒有出來。
去年他說要有私人空間,給書房裝了密碼鎖。
我敲門要提前發消息,進他房間要預約時間。
曾經我以爲,愛也需要呼吸。
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他慢慢拒絕我的理由。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草莓甜心”更新動態。
一段剪輯精緻的視頻。
配着輕快的背景樂。
畫面裏是聊天記錄截圖。
頭像和裴硯的一模一樣。
時間從清晨到深夜,每一條都有回應。
聊他早晨喝甚麼咖啡,中午喫甚麼菜,晚上看甚麼新電影。
“她永遠只看那一部,煩死了。”
“整天說些沒營養的話,我真受不了。”
最後一條,男聲帶着笑意。
像從前對我說話時那樣溫柔: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
我反反覆覆聽着。
每一個字都像紮在心口上。
前段時間,他還在問我八週年想去哪,說今年要好好過。
回過神,我踉蹌着跑到書房前,大力拍着,
“裴硯,開門。”
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過了一會,門開了。
他站在那兒,眉間蹙着“又怎麼了”的不耐。
我直直擠進去。
這裏從裝鎖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進過。
我一直相信,夫妻該有各自的空間,就像他一直說的那樣。
可現在,牆上婚紗照的位置,換成了另一張合照。
女孩笑得很甜,靠在裴硯肩頭。
他摟着她的腰,眼神溫柔得刺目。
右下角的拍攝日期,顯示三個月前。
而我們的婚紗照被堆到一邊。
當時他挑了三個晚上,抱着我撒嬌:“這家店不行,等咱們十週年去拍更好的。”
我轉過身,淚已經流了滿臉。
裴硯靠在門框上,沒有表情。
像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默劇。
這時,窗外起了風。
電影裏的草原剛好播到夜幕降臨。
想起求婚那天,他一字一句,
“我會一直陪你看,看到頭髮白了,看到眼睛花了,看到你不再需要我爲止。”
我擦乾淨臉,聲音很輕,
“裴硯,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