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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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裏瞬間安靜。

宋祈年盯着那一地碎紙。

他額頭青筋直跳。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我爲了那個專家號求了多少人!”

他以爲我是在用自毀前程的方式逼他低頭。

以爲這只是一次比較嚴重的爭風喫醋。

“那是你重新站起來的希望,你就這麼隨便毀了?!”

我懶得看他的表演。

轉動輪椅,將一直放在膝蓋上的一本後勤賬冊,直接塞進李明懷裏。

“李技術員,從今天起,家屬後勤歸你管。”

李明抱着賬本求助地看向宋祈年。

“師孃,您別賭氣啊,這本子師傅一直說只有您管他才放心......”

“他不放心也沒辦法,賬平不了。”

我冷冷地打斷他,翻開登記冊的一角開口。

“四月份,我的殘疾保障金被划走八百,買了某位實習生的全新測繪儀。”

“五月份,後勤補貼少了一千二,填了某人買高檔衝鋒衣的窟窿。”

我看着臉色煞白的蘇婉,又看了一眼宋祈年。

“宋工的大局觀,原來就是拿殘疾妻子的低保錢,去充當體貼下屬的豪氣。”

“這賬,我做不平。”

“夠了!”

遮羞布被當衆撕碎,宋祈年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他惱羞成怒。

“我說了那算是借的!工程隊資金緊張,你非要在這時候上綱上線?”

“既然你不想管,那就別管了!”

他轉身摔門走出了食堂。

蘇婉紅着眼眶,趕緊追了出去。

我看着他們一前一後的背影,內心毫無波瀾。

回到家屬宿舍,我找出一個大紙箱。

衣櫃裏他給我買的衣服。

梳妝檯上他送的面霜。

牆上掛着的我們新婚時在工地上拍的合照。

我沒有任何猶豫,全都掃進紙箱,然後連着箱子一起,推到了門外的垃圾堆裏。

房間瞬間變得空曠。

凌晨一點。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裏的計時,數字跳動到35小時。

這時候,房門被推開。

宋祈年帶着一身煙味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支進口神經修復膏。

“行了,氣也出了,存摺沒了我們再慢慢攢。”

他嘆了口氣,走到牀邊,伸手想去解我殘肢上的舊義肢。

“今天下雨,斷口肯定又疼了吧,我給你上點藥。”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這就是他五年來對我的馴化方式。

我直接往後縮去,“咔噠”一聲,死死鎖住假肢的搭扣。

“別碰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覺得髒。”

宋祈年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砰”的一聲,伴隨着蘇婉驚慌的尖叫。

“宋工!對不起,我把測繪鏡片打碎了!”

宋祈年猛地站起身,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才回頭看我一眼。

“你簡直不可理喻,好好冷靜一下吧。”

他走了。

我聽到外面蘇婉在哭,暗示在現場發現了我的備用鑰匙,說是我故意使壞。

我連門都沒出。

直接摘下胸前代表身份的總工家屬胸牌,丟進垃圾桶。

把我的幾件舊衣服塞進揹包,搖着輪椅,離開了這間主臥。

去了醫療站後院那個存放廢棄水泥和過期藥品的倉庫。

既然他們想演,那我就把舞臺讓給他們。

夜色極深。

距離直升機抵達,已經不到30個小時了。

倉庫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宋祈年找了過來,語氣裏帶着煩躁。

“葉舒!大半夜你跑這來發甚麼瘋......”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微弱的火光中。

他看到我坐在火爐旁,手裏拿着一把柴刀。

將那根他親手爲我打磨了整整一個月的定情木柺杖。

被我劈成了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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