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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可是室內設計師。
我讓他設計我們新房,他說沒空。
我以爲他是真的很忙。
直到我看見他發給女同學的全套設計手稿和備註。
一個月對接溝通上百次。
改圖無數次,字字用心,句句耐心。
我翻出我們的聊天記錄。
我滿心歡喜和他規劃的小家未來,他只回我兩個字:
隨便。
後來,我說:“周亦可,只差那批你說的定製實木傢俱,我們就能搬進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
“那批傢俱的內部優惠名額......我讓給何悠然了。”
“你也知道她原生家庭不好,一直擠在出租屋,好不容易攢了點錢買個房,我想着反正我們也不急,就讓給她了。”
我壓下胸口翻湧的澀意。
現在我也沒有家了。
......
同事湊過來笑着問:
“你們新房裝修好了吧?甚麼時候辦喬遷酒啊?”
我看着新房裝修的王師傅發來的消息。
“這不是你老公嗎?怎麼在陪別的小姑娘逛家居市場?”
“小姑娘,我可要提醒你,你老公八成出軌了,你可要小心點。”
下面還附了一個視頻,視頻裏周亦可正笑着給何悠然挑選牀上用品。
店員笑着湊過來:“先生您可真好,甚麼都聽老婆的。”
周亦可的耳朵瞬間紅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視頻播放完,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周亦可從來沒陪我逛過一次街,連超市都沒陪我去過。
在一起三年,我每次約他出門。
他總說設計方案改不完,走不開,讓我自己去。
原來他只是沒空陪我而已。
我們的房子明明先動工。
大半年過去了,現在卻連定製傢俱的影子都沒見着。
而何悠然的房子,上個月就已經裝修完畢。
如今連牀上用品都挑好了,就差拎包入住。
我指尖捏着發燙的手機,對着擠在一團等我回答的同事扯出個笑。
“還沒呢。”
同事笑着搭話:
“你老公是室內設計師,你們的房子肯定裝修得特別漂亮吧?”
“說起來你們倆也真低調,婚禮不辦,婚假也不請,悄咪咪就把終身大事給辦了。”
我假裝抬手撫了撫額前碎髮。
指尖卻悄悄擦過眼角,把那點快要溢出來的溼意抹在了掌心。
那是我第12次搬出租房,雨絲打溼了行李,我蹲在樓道里,突然就紅了眼。
他撐着傘站在我面前,說我心疼我這樣顛沛流離,讓搬去他那裏。
我猶豫了很久,畢竟纔在一起三個月。
他卻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摯:
“爲了證明我的真心,我們持證同居,這樣你就有法律保障了。”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第二天就和他領了證。
紅本本攥在手裏的時候,我還偷偷笑了。
以爲他是想準備充足再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卻不知,他根本沒打算辦。
因爲何悠然來找他了,他隱瞞了他已婚的事實。
思緒迴旋,手機彈出周亦可的消息。
似乎是察覺到我在生氣,這次他發來的消息破天荒地多了幾個字:
“今晚不回家喫飯了,不用等我。”
“何悠然這還有些收尾工作沒弄完,我留下來幫幫她。”
“她笨手笨腳的。”
“不像你甚麼都能自己搞定,我老婆最棒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句“甚麼都能自己搞定”,鼻子猛地一酸。
原來他甚麼都知道。
知道我每天下班後要趕去建材市場砍價。
知道我一竅不通卻硬扛着學裝修攻略。
他甚麼都看在眼裏,卻只輕描淡寫誇我能幹。
可他是個設計師啊。
他能爲何悠然畫滿整整三個文件夾的設計手稿。
能陪她選遍城裏所有的瓷磚款式。
能爲了她的一句“喜歡”改上十版方案。
卻從未問過我喜歡甚麼風格的沙發。
從未陪我看過一次樣板間。
他設計過無數個溫暖的家,卻唯獨忘了,我也在等他爲我設計一個屬於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