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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可回來的時候,我還在客廳打包行李。
他只以爲我是在打包搬新家的東西。
“需要我幫忙嗎?”
我頭也沒抬,手指機械地疊着衣服。
“不用。”
他去衛生間洗手,出來時漫不經心地說:
“那批定製實木傢俱名額又有了,和何悠然家的一模一樣。”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那套我不喜歡了。”
話說出口的那一秒,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曾爲那套軟磨硬泡讓他搞個內部優惠名額,還對着效果圖憧憬了無數次未來。
現在,竟能這麼平靜地說出“不喜歡了”這四個字。
周亦可也沒多問:
“行,那你再挑挑,反正我們也不急。”
是啊,他不急,他怎麼會急呢?
他的時間和精力,早就給了別人。
周亦可靠在沙發上刷着手機,突然開口:
“對了,何悠然下週辦喬遷宴,我明天去幫她佈置場地。”
我捏着行李箱拉鍊的手指緊了緊,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
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嗯。”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又補充道:“就是老同學之間互相幫忙,你別多想。”
那天,我猶豫了很久,還是用小號加了何悠然。
點開朋友圈。
何悠然剛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九宮格的圖片。
鞋櫃下,整齊擺放着兩雙傢俱拖鞋。
粉色的和藍色的。
陽臺上晾曬着他們的衣服。
風把衣角吹得輕輕貼在一起,像兩個依偎的人。
陽臺還有各式各樣的綠植盆栽。
周亦可正拿着噴壺,彎着腰給一盆綠蘿澆水。
我也養過花。
只是我養的那些,他從來沒幫我澆過一次水。
後來我工作忙忘了打理,全都枯在了陽臺的角落。
就像我捧着滿心熱忱奔向他,最後也只落得一身灰。
第九張圖片,是周亦可專門爲她設計的星空房。
文案寫着:“周設計師爲我量身打造的星空房,從此有了專屬的浪漫宇宙”。
底下已經有不少人在祝福:
“哇!也太浪漫了吧!羨慕哭了。”
“周大設計師果然名不虛傳,這設計絕了!”
“悠然你也太幸福了吧!”
那幾個頭像我很眼熟,是周亦可的大學同學。
其中最扎眼的是一句評論:
“周哥,這是你當年說要給未來妻子設計的星空房啊,原來女主角是何悠然,祝福祝福!”
有個人很快回復了:
“嗯,總算完成了當年的承諾。”
我的手指停在那條回覆上,像被甚麼東西釘住了。
是周亦可的小號。
他承認了。
何悠然是他口中的“未來一半”。
那我呢?
我這個法律上的妻子,卻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我鬼使神差地翻看着何悠然的朋友圈。
一條一條,幾乎每條下面都有他的評論。
“今天的夕陽好美”——“嗯,你比夕陽美。”
“加班到好晚,好累”——“辛苦了,我給你點了奶茶。”
“新買的裙子好看嗎”——“好看,你穿甚麼都好看。”
我點開他的頭像,裏面只有一條動態。
“年少的情動永遠難以忘懷。”
配圖是何悠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