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哎呀!我的裙子!”
一聲尖叫劃破了宴會廳的音樂聲。
我抬起頭。
許聽晚站在香檳塔前,手裏的紅酒杯掉在地上。
暗紅色的酒液潑了她一身。
在那條昂貴的高定白裙上暈開一大片刺眼的污漬。
她捂着嘴,眼眶瞬間紅了。
賀深第一時間衝了過去。
“怎麼回事?有沒有燙到?”
他熟練地掏出手帕,顧不上週圍幾百個賓客的目光,半跪在地上替她擦拭裙襬。
那副緊張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許聽晚纔是今天的主角。
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冷眼看着這場拙劣的表演。
上一世,這一幕同樣發生了。
只不過那次,她是不小心碰到了服務生的托盤。
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是她自己故意把酒杯捏翻的。
“深哥,怎麼辦呀......”
許聽晚委屈得直掉眼淚。
“這可是你特意從巴黎給我訂的裙子,就這麼毀了。”
“一會兒敬酒的時候,我穿成這樣,不是給你和姐姐丟臉嗎?”
賀深心疼得眉頭緊鎖。
“別哭,一條裙子而已,毀了就毀了。”
“你不是帶了備用禮服嗎?趕緊去換上。”
許聽晚咬着下脣,目光穿過人羣,精準地落在我身旁的沈宴舟身上。
“備用禮服在深哥你的車裏。”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可是車鑰匙在你身上,你現在又要陪長輩說話,走不開。”
她嘆了口氣,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要不......宴舟弟弟。”
她突然叫出沈宴舟的名字。
“反正你現在也沒事幹,能不能去深哥車裏幫我把衣服拿上來?”
“我在二樓女更衣室等你,好不好?”
她笑得人畜無害。
我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來了。
無論我怎麼阻攔,她就是要死死咬住沈宴舟不放。
她就是要製造一個沈宴舟單獨去二樓找她的機會。
只要沈宴舟上了二樓,那條沒有監控的走廊,就會成爲他的墳墓。
“好啊,我去拿。”
沈宴舟站起身,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是個陽光的大男孩,骨子裏就覺得幫女孩子個忙是應該的。
“你給我坐下!”
我猛地拽住他的衣角,將他重新按回沙發。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許聽晚臉上的笑意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毒。
“姐姐......”
她委屈地絞着手指。
“只是拿個衣服而已,如果姐姐實在不願意,我自己去拿就是了。”
“大不了......大不了我穿着這身髒衣服挨凍。”
賀深徹底爆發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沈星迴,你夠了沒有!”
“剛纔不讓搬賀禮,現在連拿件衣服都不行?”
“你這防賊一樣的態度,到底是在侮辱聽晚,還是在打我的臉?”
我看着賀深那張憤怒的臉。
三年。
我跟他在一起三年,陪他熬夜做項目,陪他應酬喝到胃出血。
可現在,爲了一個許聽晚,他當着兩百個賓客的面,把我踩在腳下。
“拿件衣服當然可以。”
我站起身,一把奪過賀深手裏的車鑰匙。
“我親手去拿。”
“我親自給她送到更衣室,行了吧?”
許聽晚臉色猛地一變。
“不、不用了姐姐。”
她連忙擺手,聲音都有些發緊。
“你是今天的主角,怎麼能讓你去跑腿呢?”
“萬一弄髒了你的訂婚紗,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我沒那麼嬌貴。”
我冷冷地看着她,把鑰匙在手裏拋了一下。
“許小姐既然這麼急着換衣服,那就回二樓更衣室等着。”
“五分鐘內,衣服一定送到。”
說完,我轉身就往外走。
賀深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星迴,你非要在這胡鬧是不是?”
他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
“聽晚好歹也是我們兩家共同的朋友,你至於這麼處處針對她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
難看?
我只覺得可笑。
“放手。”
我甩開他,目光掃過周圍指指點點的親戚。
“她有手有腳,要麼自己去拿,要麼等我給她拿。”
“我弟今天誰也不伺候。”
許聽晚突然捂住臉,哭出了聲。
“深哥,你別怪姐姐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現在這裏,不該惹姐姐生氣。”
“我現在就走。”
她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賀深一把抱進懷裏。
“你走甚麼?你是我的貴客!”
賀深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盯着我。
“沈星迴,你如果現在不給聽晚道歉。”
“今天的訂婚宴,我看也沒必要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