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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那天,滿城都在討論填志願,而我的畢業典禮也剛好結束。
沈祈帶着他剛離婚的嫂子,來校門口接我。
他手裏的花剛遞到我面前,就被周清月笑着撥開了。
"向日葵?你哄小姑娘也太不用心了。"
沈祈笑着把花遞給了她:"那你挑,清音聽你的。"
我站在旁邊,一句也插不上嘴。
周清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領帶歪了,今天人多,別丟我的臉。"
沈祈低頭湊了過去,任她替他繫好。
拍完合照後,他又把周清月拉到身邊,對我說:"你拍照技術好,幫我和清月多拍幾張吧。"
這三年裏,我們的雙人電影永遠有第三張票,我的紀念日晚餐永遠要遷就某人不能喫海鮮的胃。
我不是沒鬧過,只是每次鬧到最後,先被放下的人總是我。
直到周清月的手機落在我包裏,看見鎖屏上的合照。
照片背景寫着:"7.2,終於得到我的自由。"
而沈祈手錶背面,刻着同樣的日期。
他催我:"清音,快點,我嫂子等不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幾秒,按下了刪除鍵。
全網都在教人填志願,而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錯的志願,要及時退檔。
我和他的合照,也沒必要留了。
......
我把手機扣進包裏,抬眼看向幾步外的沈祈。
他正低着頭,任周清月替他整理袖釦。
周清月的指尖擦過他的喉結,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周圍的同學笑着起鬨,說得像真事一樣。
“沈學長對嫂子可真好,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纔是一對呢。”
有人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沈祈沒有反駁,只是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別瞎說,清月身體不好,我多照顧些是應該的。”
我退後兩步,轉身走向校門。
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我一次也沒回頭。
坐上出租車十分鐘後,沈祈的電話打來了。
接通後,他的聲音帶着責備。
“跑哪去了?不是說好一起去喫你最喜歡的日料慶功嗎?我跟清月在校門口等了你半天。”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有點累,先回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周清月虛弱的咳嗽聲。
沈祈的語氣立刻放軟,卻字字扎人。
“清音,今天清月剛辦完離婚手續,第一天出來散心,你就不能懂事點陪陪她?你平時不是挺大度的嗎,今天怎麼這麼任性。”
我握着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我說了,我累了。”
“行了,別鬧脾氣了。我晚點回去給你帶你最愛喫的綠豆糕,乖。”
車載廣播裏還在播高考志願填報特別節目。
主持人說,選擇比努力更重要,如果發現方向錯了,一定要及時止損。
我笑了笑。
原來這句話不只適用於十八歲。
以前他只要低聲哄我一句乖,我就會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我聽着那聲咳嗽,電話還沒掛斷,沈祈就已經在哄她了。
“清月,外面風大,我先帶你回車裏。想喫甚麼?日料有點生冷,去喝點熱粥好不好?”
我沒有再出聲,按下掛斷。
回到我們同居三年的平層公寓。
推開門,我換下鞋子,看着滿屋子的生活痕跡。
陽臺上的鶴望蘭是他爲了我特意去拍賣會拍回來的。
沙發上的手工抱枕是我們去景德鎮時一起挑的。
牆上還掛着我們去冰島看極光時的合照。
可現在看來,這些都可笑至極。
我走到書房,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拿出一份早就寄到的巴黎高等美術學院全額獎學金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的邊緣已經被我摩挲得發皺。
原來,離開的念頭早就在他一次次奔向周清月時,就已經生根發芽了。
錄取通知書下面,還壓着一張顧淮發來的名片。
他是巴黎高美合作項目的負責人,郵件裏只有一句:
如果你決定離開,我可以替你安排最安全的航線。
我摸着手腕上那隻翡翠玉鐲。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傳家寶,他早早戴在了我的手上,說這輩子只認我這一個媳婦。
可這三年裏,周清月只用一個眼神,一聲嘆息,甚至是一聲咳嗽,沈祈就義務反顧的把我丟下。
沈祈總說她可憐,說她身體不好,沈家欠她。
可他唯獨忘了,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摘下玉鐲,輕輕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