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零下二十度的暴雪天,我媽非要讓我體弱多病的弟弟穿單薄秋季校服,走十公里去上學。
她舉着直播手機,激動得眼睛發紅。
“沈導師說了,這是首富苗子打磨計劃!不準用藥,不準保暖,不準求救,只有把骨氣凍出來,孩子纔有狼性!”
前世,我知道弟弟有嚴重哮喘,拼着被我媽打斷兩根肋骨,給他套上了厚重羽絨服。
後來弟弟平安長大,免於凍死街頭。
可他面試大廠失敗那天,全家人卻把我鎖進密不透風的土窯裏,親手點燃柴火。
我在窯裏把指甲摳斷,哭着求他們開門。
弟弟卻堵住通風口,看着我被濃煙嗆到跪地,笑得殘忍。
“都怪你當年給我穿羽絨服,毀了我的抗挫折能力!”
“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我早就拿下百萬年薪了,是你毀了我的人生!”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媽把單薄校服砸在弟弟臉上的這一天。
這一次,弟弟又紅着眼喊我哥。
可我只是把哮喘噴霧推到他手邊。
“想活,自己拿。”
......
“噴霧也扔了。”
我睜開眼時,我媽方曼吟正把我弟祁聽瀾的哮喘噴霧,從茶几上掃進垃圾桶。
下一秒,她又把一套薄得發飄的秋季校服,砸到祁聽瀾臉上。
“羽絨服脫了,校服穿上。沈導師說了,真正的首富苗子不能有退路。”
窗外暴雪壓城。
玻璃被風颳得砰砰響,電視右下角滾着紅色預警。
【室外體感溫度零下二十度,請市民減少外出。】
祁聽瀾縮在沙發角落,嘴脣發青,手指按着胸口,視線落在垃圾桶裏的噴霧上。
那是他的救命藥。
可方曼吟舉着直播手機,興奮得眼睛發紅。
“家人們看見沒有?今天我們正式開啓首富苗子打磨計劃。不準用藥,不準保暖,不準求救,十公里暴雪徒步,凍出來的才叫骨氣!”
祁聽瀾抖着聲音喊我:
“哥......”
我指尖猛地一僵。
前世,他也是這樣喊我。
我衝過去撿噴霧,給他套羽絨服,被方曼吟用擀麪杖砸斷兩根肋骨。
我曾經是真的疼他。
他小時候半夜哮喘發作,我揹着他往急診跑,雪地裏摔了三次都沒鬆手。
可後來,他把我救他的每一次,都記成了我害他的證據。
他面試失敗那天,親手把我推進土窯。
火從門縫底下鑽進來,濃煙灌進肺裏,他趴在通風口外,笑着堵住了唯一的出氣口。
“不過是被火烤一下,能死人嗎?”
暴雪捲進玄關。
可我喉嚨裏,還是前世那場火的焦味。
我低頭看着祁聽瀾。
他眼底有恐懼,也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不像求救。
更像在等我像前世那樣衝過去。
我走到垃圾桶前,撿起那支噴霧,擦掉上面的灰。
祁聽瀾的眼睛亮了。
可我只是把噴霧放回茶几,推到他掌心邊。
“想活,自己拿。”
祁聽瀾愣住。
方曼吟卻滿意地笑了。
“這纔對!你早該學會別慣他。聽瀾是未來的商業領袖,不是你養在棉花裏的廢物。”
手機裏,沈導師的直播連麥響起。
“方女士,你做得非常正確。病弱感,很多時候就是被家人嬌慣出來的。不要給藥物退路,不要給保暖退路,才能激活生命能量。”
方曼吟聽得像接聖旨。
她不是不愛祁聽瀾。
她只愛那個能讓她被全網喊一聲“首富媽媽”的祁聽瀾。
“聽瀾,導師都說了,你今天必須突破自己!”
祁聽瀾咳得肩膀發顫,卻仍小聲說:
“媽,我聽你的。”
說完,他又看向我。
“哥,你真不管我?”
我係好圍巾,背起書包。
“我要去學校查聯考成績。”
方曼吟臉色一沉。
她最恨我提成績。
因爲沈導師說,一個家庭只能有一個核心孩子。
她選中的核心,是祁聽瀾。
不是我這個常年全市第一的哥哥。
我拉開門,暴雪捲進來。
祁聽瀾站在門口,薄校服貼着身體,抖得像一片快碎的紙。
他忽然低聲說:
“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他垂下眼,像是後悔說漏嘴。
我心裏那根弦輕輕繃緊。
方曼吟沒聽出異常,還在催:
“快走!十公里打卡不能遲到!”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了一眼手機備忘錄。
重生後的第一晚,我已經去過老窯廠。
那地方前世燒死過我。
這一世,我要讓它燒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