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校門口的雪被掃出一條窄道。
我剛到，裴老師就把我拉進傳達室。
“祁照寧，你臉怎麼這麼白？你媽又鬧了？”
我摘下手套，沒接話。
裴老師看見我手腕上深淺不一的舊傷，臉色沉下來。
“昨天你媽還打電話讓我把冬令營推薦名額改成你弟。你弟物理二十六分，他拿甚麼去競賽營？拿成功學語錄嗎？”
我剛要籤採訪同意書，校門外忽然傳來方曼吟尖利的喊聲。
“家人們看見沒有？這纔是真正的精英教育！”
她舉着手機支架走來。
自己裹着羽絨服、圍巾、雪地靴。
祁聽瀾卻只穿着那套薄校服，臉色已經從青白變成灰紫。
他每走幾步，就扶着樹幹喘一陣。
方曼吟把鏡頭懟近他的臉。
“聽瀾，說話！告訴大家，你是不是感覺自己變強了？”
祁聽瀾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破碎的喘鳴。
彈幕開始變味。
【孩子臉色不對吧？】
【這不是教育，這是虐待吧？】
【趕緊送醫院！】
方曼吟立刻變臉。
“別把孩子養廢了！你們這種底層父母就知道送醫院，難怪培養不出首富！”
祁聽瀾終於撐不住，膝蓋一軟跪進雪裏，手指哆嗦着摸書包側袋。
他在找噴霧。
方曼吟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能用！藥物會削弱意志！你要戰勝哮喘，不是被哮喘奴役！”
門衛大爺嚇得衝過去。
“家長，孩子要出事了！”
方曼吟吼他：
“你懂甚麼？這是教育閉環！”
祁聽瀾趴在雪裏，看見我後，眼睛瞬間亮了。
“哥，藥......”
所有人看向我。
前世，我就是這時候衝上去，把藥塞進他嘴裏，把大衣裹到他身上。
我以爲那是救命。
後來才知道，那是他恨我的第一筆賬。
這一世，我停在三步外，拿出手機對準他們。
方曼吟臉色驟變。
“你拍甚麼？祁照寧，你敢毀你弟前途！”
我說：
“記錄一下。”
“衣服是你讓他穿的，藥是你不讓他用的，十公里是你逼他走的。”
“以後出事，別賴我。”
方曼吟撲過來搶手機。
裴老師一把擋在我面前。
“方女士，你再動手，我現在報警。”
祁聽瀾趴在雪裏，呼吸越來越細。
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求救。
更像怨恨。
像在問我：你怎麼敢不救？
下一秒，他整個人猛地抽了一下，栽倒在雪地裏。
校門口瞬間亂了。
裴老師撥120，門衛翻找噴霧。
方曼吟卻先撲向直播手機，嘴裏反覆喊：
“別拍！都別拍！這只是訓練反應，不是事故！”
我避開她的手，按下保存上傳。
方曼吟看見進度條，眼神一下猙獰。
“祁照寧，你想害死這個家是不是？”
我看着雪地上開始抽搐的祁聽瀾。
“不是我害的。”
“是你們非要把苦難當神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