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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我爲了救有緘默症的竹馬宋祈野,意外雙耳失聰。
他心懷愧疚,經常抗拒說話,連我的名字都喊不出口。
閨蜜夏聲聲怕我們無聊,總嘰嘰喳喳地和我們傾訴戀愛煩惱。
“年年,你是不知道,我就沒見過比他還話多的。”
“出門非囑咐帶外套,說一萬次穿短裙不許我坐公交。”
“我隨口說想聽他唱歌,他就偷偷練到喉嚨都啞了,說就要給我最好的。”
她說到興起,甚至都沒注意到我沒戴助聽器。
看到我茫然的眼神,夏聲聲就會戳着我的腦袋開玩笑:
“笨蛋徐年,哪天你對象被人搶了在你耳邊幹壞事你都聽不到。”
我聽不明白,也跟着傻乎乎地笑。
直到高考畢業後,我治好了耳朵,悄悄取下助聽器。
想在我和宋祈野共同的生日聚會上給他們一個驚喜。
可在閉眼許願環節時,耳邊忽然傳來宋祈野的聲音。
“一願聲聲健康無虞,二願聲聲心想事成。”
他說了十個生日願望,可沒有一個和我有關。
直到最後一個:
“願徐年永遠聽不清,讓我和聲聲能多在一起一秒也好。”
那一刻,我慢慢睜開眼。
忽然明白。
這場裝聾作啞的愛,我竟是最後一個才知道。
......
最後那句話,宋祈野甚至是在我耳邊說的。
語氣平靜到彷彿已經在他心口滾了千百遍。
說出口時才那樣自然。
周圍的同學聽到後,忽然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我就說我沒猜錯,祈野和聲聲就是一對吧!”
“畢竟他們之前那麼甜,祈野不愛說話,但連聲聲喫個飯都要囑咐別噎着。”
“真是恨不得24小時照顧着,和聲聲一天說的話能抵得上和徐年一年說的。”
“你說這不是真愛,鬼才信!”
也有人小聲開口提醒:
“可徐年呢,祈野之前不是和她......”
“你懂甚麼,祈野只是顧及救命之恩,好心才答應那個小聾子!”
“俗話說,關心在哪愛就在哪,你看祈野樂意和她說話嗎?”
也許看我沒戴助聽器,而宋祈野和夏聲聲也沒否認。
討論聲越發熱鬧。
一時間,沒人注意到我緊緊握住自己冰涼的雙手。
眼眶酸脹到幾乎落淚。
在他們的談論聲中。
我腦海中開始迴盪着夏聲聲曾經分享的戀愛煩惱。
她說他話太多,天冷會囑咐添衣,天熱也管着喫冰的數量。
就連穿短裙出門少坐公交這樣的細節都要叮囑成千上萬遍。
那時我只羨慕。
羨慕她的神祕男友不像宋祈野。
因爲緘默症極度抗拒溝通,一週喚一聲我的名字都做不到。
雖是情侶,日常的交流永遠只有我單方面的熱情。
無論我分享甚麼,他的回覆就是點頭,搖頭。
和一聲嗯。
我也曾無數次希望他能多對我說一個字,多關心我一句。
可原來。
我那樣渴望而不得的愛。
宋祁野不是沒有,只是沒有給我。
大概是我過於安靜,宋祁野逐漸回過神來。
看了眼我手裏拿錯的酒杯,皺了皺眉,只用譴責的眼神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讓我別不會喝還碰,免得喝醉麻煩他。
可大概是心底太過苦澀,需要轉移注意力。
我第一次假裝沒看懂他的眼神。
輕輕抿了一口。
明明是果酒,卻那樣澀口。
宋祈野果然生氣了,冷冷看我一眼,才吐出一個字:
“作。”
我驀然捏緊了酒杯,心口堵得發慌。
明明作爲男友,他可以說一句少喝傷身,可偏偏只有一個作字。
我難以控制地語氣中染上諷刺:
“那要是夏聲聲喝呢,也是作嗎......”
可這句話,被宋祈野甩在身後。
因爲他已經迅速起身,幫夏聲聲接過了勸酒的酒杯。
“聲聲最近姨媽期肚子疼,不能多喝,別勸她酒。”
說完,宋祈野面不改色將酒喝完,又低聲詢問:
“是不是有點冷,我去給你調一下空調。”
“今天買的糕點太甜,我知道你不喜歡,待會給你買孫記的。”
每天限量的孫記糕點,我曾經最愛喫,爲了那口甚至早起排隊。
他雖也爲我買過一次,但卻說了句矯情。
導致我曾羞愧忐忑很久。
可夏聲聲甚至都沒提,他就會雙手奉上。
夏聲聲輕輕錘了他一下,嬌嗔:
“好啦好啦,囉嗦鬼,快去陪陪年年吧,今天也是她生日。”
“不然待會又要哭,我可不想耽擱我們約會時間哄她。”
宋祈野聞言,蹙了蹙眉,看了我一眼。
才坐回沙發。
但我知道,他並不是陪我。
只是因爲他酒精過敏,手臂已經泛起紅疹。
不想夏聲聲看見擔心。
這一刻,我竟好笑地發現,無論從甚麼方面看。
他們才更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我慢慢將一杯果酒喝完,忽然輕聲開口:
“宋祈野,我們分手吧。”
媽媽曾經說得對,戀愛,要我開心纔好。
可如今,我不開心,那這段感情,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