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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們聊得很熱鬧。
聊拍攝角度。
聊無人機航線。
聊哪段公路適合拍落日。
聊這趟旅行如果剪成紀錄片,標題該叫《畢業前,我們逃向曠野》。
我坐在後排,膝蓋上放着平板。
上面是我做的行程表。
幾點出發,幾點到達,哪裏加油,哪裏喫飯,哪段路沒有信號,哪家民宿需要提前打電話確認熱水。
我幾次想插話。
“今晚那家民宿老闆說上山路窄,最好天黑前到。”
沒人聽見。
中午在服務區喫飯時,我把提前查好的餐廳發給林疏月。
“這家評價不好,很多人說不乾淨,我們去旁邊那家吧。”
程知野看了一眼招牌。
“我就想喫這家。”
“差評多說明真實,網紅店才難喫。”
林疏月笑了:
“行,聽你的。”
我皺眉。
“可是你胃不好。”
“沈予安。”她有點不耐煩,“出來玩能不能別這麼緊繃?”
“喫頓飯而已,沒那麼嚴重。”
最後他們點了一桌又辣又油的菜。
林疏月喫得很開心。
喫完半小時,她胃疼得臉色發白。
我從包裏找出胃藥,倒水遞給她。
程知野坐在她旁邊,託着下巴笑。
“沈予安,你還真像她爸。”
林疏月喝藥的動作一頓。
然後也笑了。
“他就是這樣,管我管習慣了。”
我手指僵在半空。
明明是關心。
可從他們嘴裏說出來,像一種不合時宜的笑話。
下午繼續趕路。
天氣不好,山邊起了霧。
我提醒林疏月:
“別開太快,前面有連續彎道。”
程知野正在調相機參數,頭也不抬。
“沈予安,你要是害怕就閉眼睡覺。”
“別影響司機心態。”
林疏月笑着接了一句:
“聽見沒,閉眼。”
我攥着安全帶,沒再說話。
後來霧越來越大,我暈車暈得厲害。
胃裏一陣陣翻湧,額頭也開始發冷汗。
我翻包找暈車藥。
才發現早上分藥的時候,我把暈車藥單獨放進了前座儲物格。
我喊林疏月。
“能不能下個服務區停一下?我想買點藥。”
她嗯了一聲。
車裏音樂聲很大。
程知野正興奮地給她看剛拍的照片。
“這張你看,特別有電影感。”
“這趟要是剪出來,肯定爆。”
林疏月湊過去看。
“可以啊,程導。”
兩個人笑成一團。
我靠在後座,閉上眼,胃裏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