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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編號9999的天庭外賣員，專送人間到仙界的跨界單。
今天剛送完一單烤鴨到太上老君府。
試用期到了，該轉正了。
值日功曹抱着酒壺，斜着眼打量我：“一個跑腿的,還想要編制？”
周圍仙官鬨笑。
三千年前，玉帝親口說“幹滿三千年轉正。”
我每天穿梭人仙兩界，送過丹藥、送過詔書、送過仙子的胭脂水粉。
從不遲到，從沒漏單。
可轉正名單上，還是沒有我。
我攥緊那張發黃的【仙籍轉正承諾書。】
“不轉正的話，那把欠我的三千年工資結一下。”
財神爺一愣，當衆撕了我的工資條。
“三千年工資？你也配？”
他把一枚銅板砸在我腳邊。
“拿去，愛要不要。”
月老走過來，拍拍我肩膀：“姑娘，認命吧，天庭不缺你一個。”
我抬頭看了看靈霄寶殿。
上面那塊【天道酬勤】的匾,當年還是我親手掛上去的。
想賴賬？
就算玉帝也不行。
......
我收回視線，彎下腰撿起那枚銅板。
財神穿着一身錦袍，渾身的肥肉隨着笑聲來回晃盪。
“怎麼，一枚銅板也要？也是，你這種下賤胚子，幾千年沒見過錢了吧？”
南天門外圍觀的仙官們笑得前仰後合。
幾名天兵用長戟敲擊地面，發出整齊的鬨笑聲。
功曹大步走上前，抬腳重重踩在我的外賣箱上。
裏面還沒來得及送的幾份孟婆湯翻倒在地。
湯汁順着白玉臺階流淌，接觸到仙氣的剎那，冒出陣陣灰白色的煙霧。
功曹鞋底在箱子上用力碾壓，將外賣箱壓得變了形。
“撿了錢就趕緊滾，南天門外不許要飯！”
我沒有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抹布，彎腰一點點擦掉外賣箱上的鞋印。
把箱子重新扣好，背在肩上。
“三千年，一共九萬八千六百單。”
我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南天門前回蕩。
我抬頭，視線掃過眼前的仙官。
“太上老君的八卦爐，用的是我從人間運來的三昧真火種。當年火種熄滅，是我頂着三昧真火的灼燒，一塊塊把火炭背上來的。”
“財神爺的聚寶盆，是我從東海龍宮扛來的定海神鐵打造。龍王不給，我提着外賣箱在水晶宮門口坐了三個月。”
“就連這天庭的仙氣，也是我一單單從下界名山大川抽調上來的。”
四周的笑聲小了些，幾名仙官互相對視，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看着財神和功曹。
“你們確定，要賴我的賬？”
短暫的安靜後，功曹大笑出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跟天庭算賬？你不過是玉帝養的一條狗，讓你跑腿是給你臉！”
月老捋着白鬍子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姑娘，天庭的規矩就是這樣，沒有背景，你幹一萬年也是個臨時工。別鬧了，再鬧下去，連這最後一點仙籍都保不住，不值當。”
我避開月老的手，從懷裏掏出那塊漆黑的通靈玉牌。
這是我的外賣系統終端，也是天道賦予我的唯一憑證。
手指點向【結算中心】面板，直接按下【申請離職】。
玉牌表面浮現一道只有我能看見的紅光。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遭遇惡意欠薪。】
【系統提示：天庭總賬戶拒絕支付。是否啓動“天道追償”程序？】
我按下【是】。
【追償程序已啓動。第一步：凍結惡意欠薪者名下所有跨界資產。】
財神看着我擺弄玉牌，嗤笑一聲。
“怎麼？還想發通靈飛書去告狀？你儘管告，你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叫來，你也只值這一枚銅板！”
我抬起右手，拇指貼着食指，將那枚銅板對準他。
指尖發力。
銅板破空飛出，砸在財神的鼻樑上。
“哎喲！”
財神捂住鼻子向後退了兩步，指縫間滲出血。
銅板掉落在白玉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告狀？我不告狀。”
我看着他氣急敗壞的臉，將通靈玉牌收回懷裏。
“我只是要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天空深處，隱隱傳來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