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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那天,男友江澤言說要帶未婚妻回家。
我以爲三年地下戀終於要見光。
他是摩梭人,說沒見過阿媽前,關係不能公開。
可出發前一晚,室友白沐晚卻突然說表白失敗,想跟我們一去去瀘沽湖散心。
我還沒開口,江澤言已經替我答應。
值機時,他把原本給我選的靠窗位,給了白沐晚。
他低聲哄我:“你纔是我要帶回家的人,人家心情不好,你就別計較了。”
我心裏不舒服,卻還是忍了。
到家後,他阿媽熟稔地把花樓鑰匙遞給白沐晚。
“晚晚,你上次說喜歡這間,阿媽一直給你留着。”
我僵硬的轉頭看向江澤言。
他卻笑着說:“抽籤吧,公平。”
白沐晚果然抽中了花樓。
她紅着眼說:“要不我換給她?”
江澤言拿走她手裏的鑰匙。
“不用,阿媽都安排好了。”
“她以後是女主人,不會跟你計較。”
那晚,我刷到帖子。
【花樓,是接待走婚對象的房間。】
我剛要問他,院子裏忽然響起腳步聲。
推開窗,江澤言正走向白沐晚的花樓。
我關上窗,改簽了最早離開的票。
等不到的公開,不必再等了。
......
我一夜沒睡。
客房的窗縫漏風,吹得桌上的酥油茶結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最早離開的車票停在訂單頁,我卻遲遲沒點確認。
窗外花樓的燈亮到後半夜。
我聽見銀鈴響了幾次,也聽見白沐晚壓低的笑聲。
可每一聲都讓我胸口憋悶。
我拼命錘着胸口,想讓自己呼吸順暢一點。
天快亮時,我才靠着牆眯了一會。
再睜眼,鏡子裏的人眼下青黑,嘴脣也沒甚麼血色。
我用冷水拍了拍臉。
剛走到院子,就看見白沐晚披着江澤言的外套坐在廊下。
她一見我,立刻起身握住我的手。
“清漪,你昨晚沒睡好嗎?眼底怎麼這麼黑?”
說完,她側頭嗔怪江澤言。
“我都說了讓清漪住花樓,客房那麼冷,你還非要抽籤。”
江澤言正替她把散開的圍巾理好,聞言無奈地笑了笑。
“在家裏規矩多,沒結婚前,她住花樓不合適。”
他頓了頓,又低頭看白沐晚。
“倒是你,昨天暈機不舒服,還操心她。”
白沐晚不好意思地抿脣。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胃裏又酸又疼。
暈機的人明明也是我。
以前每次出門,江澤言都會提前給我選靠窗位。
會把暈機貼撕開,輕輕貼在我耳後。
會在包裏放酸梅糖,說我難受時含一顆會好一點。
可昨天,那張靠窗位給了白沐晚。
暈機貼貼在她耳後。
酸梅糖也被他拆開,遞進她掌心。
他說:“她剛失戀,嘴裏苦。”
我那時還安慰自己,沒關係。
他要帶回家的人是我。
我是未婚妻。
白沐晚是唯一知道我們關係的人。
這三年,她在人前替我們打過無數次圓場。
有人問江澤言是不是單身,她會笑着說,“他家裏規矩多,沒見阿媽前不談戀愛。”
有人懷疑她和江澤言太熟,她也會挽住我的胳膊。
“別亂說,我們都是好兄弟。”
後來我們約會,她也越來越常出現。
江澤言說:“不是你的室友嗎?她知道我們關係,帶着方便。”
我便一次次點頭。
點到最後,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更像一對。
只有我,還守着那個不能公開的身份。
這三年裏,江澤言其實對我也很好。
每天早上都會給我帶早飯,怕我起晚了餓着。
考試前會給我補課,一道題一道題耐心講到我聽懂。
連我每個月生理期的時間,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總會提前給我買好紅糖薑茶。
那時我以爲,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更貼心照顧我。
可如今這些細碎偏愛,都換到了白沐晚那裏。
早飯擺在木桌上。
阿媽笑着把一杯熱牛奶 推到我面前。
“清漪,澤言說你早上愛喝牛奶,我特意給你熱了。”
我指尖僵住。
白沐晚也愣了一下,隨即小聲說:“阿媽,你記錯了吧......”
江澤言卻自然地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喝點,昨晚沒睡好,暖胃。”
滿桌親戚都看着我。
我低下頭,看見牛奶表面晃出自己蒼白的臉。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進去。
我慌忙抽紙去擦,越擦越狼狽。
江澤言皺眉。
“怎麼了?”
我攥着紙巾,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江澤言。”
“你還記得我乳糖不耐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