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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言很快把那杯牛奶挪開。
“阿媽不知道,我忘了說。”
說完,他去廚房端了粥,又剝了一枚雞蛋放到我碗裏。
“昨晚沒睡好,別空着胃。”
如果是從前,我會因爲這點遲來的溫柔紅眼。
可現在我只看見,他剝雞蛋時,指尖還沾着給白沐晚撕乳餅留下的奶漬。
我低頭攪着粥,一口也咽不下。
江澤言把青稞餅推到我面前。
“你看,我不是想起來了嗎?”
鼻子那股酸澀感又上來了。
我拼命忍住眼淚,低頭輕聲說了句“我喫飽了”,就起身回了屋。
最近的車票在後天上午。
眼淚掉在手機上,屏幕上的字逐漸模糊。
我想走,卻連離開都要等。
聽說江澤言帶未婚妻回來,親戚們一撥撥來看。
最先被拉住手的是白沐晚。
“這就是澤言帶回來的姑娘吧?長得真甜。”
“花樓也住了,看來阿媽很滿意。”
白沐晚慌忙看向我。
“不是,我......”
江澤言皺了下眉,打斷她。
“還沒正式進門,現在不好說這些。”
他沒有看我。
也沒有告訴他們,我纔是他帶回來的人。
親戚們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懂,規矩沒走完,不能亂叫。”
白沐晚臉紅了,低下頭。
我站在旁邊,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有人終於注意到我。
“那這個姑娘是?”
江澤言這纔看向我。
“清漪。”
“沐晚的室友。”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笑。
“現在小姑娘也真是沒眼力見。”
“人家小兩口回家,她跟着湊甚麼熱鬧。”
江澤言臉色沉了沉。
“清漪昨晚沒睡好,別說她。”
他伸手扶住我的肩。
卻就是不告訴他們,我纔是他的未婚妻。
他低頭哄我。
“等結婚以後就好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午後,我想去湖邊走走。
江澤言從身後追出來,拽住我的肩帶。
“你昨晚沒睡好,人生地不熟,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
他把我的包拿過去背在肩上。
我心口剛一鬆,就聽見白沐晚在門口喊。
“澤言,我相機好重。”
江澤言接過她的相機。
於是我空着手跟在他們後面。
到了湖邊,他忽然回頭看我。
“你不是一直想在瀘沽湖拍照嗎?站過去,我給你拍。”
我走到湖邊。
風吹得眼睛發酸,我努力笑了一下。
江澤言看了兩眼屏幕,皺眉。
“你臉色太差,拍出來不好看。”
“反正你回來的機會多的是,下次吧。”
他說完,白沐晚正好走到橋上。
他蹲下身,認真替她找角度。
“別動,光很好。”
“頭髮撥到後面。”
“笑一下。”
快門聲一聲接一聲。
我站在旁邊,收到同學消息。
“清漪,你也在瀘沽湖?”
“我剛刷到白沐晚朋友圈,她和江澤言好像見家長去了。”
我點開白沐晚主頁,甚麼都沒有。
再點江澤言,也是一片空白。
朋友的截圖裏,白沐晚披着江澤言的外套,站在花樓前。
配文是:被風和家人偏愛的一天。
江澤言在下面評論:阿媽很喜歡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發冷。
原來不能公開,不是不能公開。
是不能公開我。
白沐晚發現我臉色不對,跑過來問。
“清漪,要不我給你拍幾張?”
我剛要搖頭,江澤言已經把手機塞進我手裏。
“她不喜歡拍照,狀態也不好。”
“你幫我和沐晚拍一張吧。”
我舉起手機。
取景框裏,他低頭替白沐晚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他們站得那麼近。
近得像我纔是那個多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