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成爲戰地記者後,我四處搜尋程北驍的消息。
無數次瀕死,我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和他死在一起。
直到四年後,我接到他的電話。
“江月,小芸已經原諒你了。”
程北驍的聲音,異常清晰。
聽筒傳來國內和平的背景音。
與戰場格格不入。
我愣住:“甚麼?”
程北驍笑了下:“我早就退役了,一直在國內跟小芸在一起。”
“之前你把她罵哭,小丫頭脾氣大,要懲罰你,現在她原諒你了,可以回來跟我結婚了。”
一個月後,是我們曾經約定的婚期。
原來他一直算着日子,把我這幾年的危險當笑話看。
回國後,他那幾個兄弟更是嗤笑。
“看吧,江月那個舔狗,怎麼敢生氣。”
“程哥一個電話過去,還不是屁顛顛地回來、”
所有人怔住。
程北驍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們看到了我無名指上陌生的婚戒。
......
鑽石不算大,但很亮。
扎得他們所有人都閉了嘴。
國內機場笑聲漫漫。
他們僵硬的表情混在接機的隊伍裏格外突兀。
我拎着行李,面無表情過了安檢。
剛走近,程北驍皺眉攥着我的手,仔細看了眼戒指。
那不是他給我的。
畢竟他通知我結婚,都是通過電話說的。
“江月,你就這麼恨嫁?”
程北驍想到甚麼,突然笑:“自己給自己買了個戒指戴?”
“行了,知道你一直念着我,男款呢,拿出來我看看。”
他這話落下,身邊跟着的幾個朋友才鬨笑。
“哦,自己買的啊,也難怪,這幾年程哥不在,可不得給自己找點念想。”
“我去,一邊戴着戒指一邊找程哥嗎,那很深情了哈哈哈哈哈。”
“深情?那不就是舔嗎。”
我抬頭,冷冷瞥了眼程北驍。
他卻挑眉:“怎麼,你不就是這麼想的,不給人說?”
“行了行了,你這幾年爲了我也確實辛苦,走吧,婚禮就定在明天。”
明天,是我28歲的生日。
我腳步微頓。
想起跟程北驍在一起的時候,我那時說。
“我媽是28歲嫁給我爸的,我姐也是28歲結的婚。”
“她們都過得特別幸福,我是個很迷信的人。”
程北驍那時候抱起我,笑得很大聲:“聽懂你的暗示了,大小姐。”
“等你過28歲生日那天,我一定來娶你。”
說完那些話後不久,我就收到了程北驍失蹤在國外的消息。
我哭了整整兩天兩夜。
第三天,我不顧所有人勸阻,遠赴戰場,成爲了一名記者。
四年,我找了他整整四年。
無數次子彈擦過我的臉,Z彈在我腳下被引爆。
我無數次從昏迷和重傷中醒來,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
就算是死,我也得跟程北驍死在一起。
但是現在,我看向他。
程北驍比四年前高了些,臉也白了,明顯過得滋潤。
原來他不是甚麼都不記得。
他記得,只是對我的生死和決心並不在意。
卡着時間通知我,大發慈悲地讓我回來,同意跟我結婚。
把我耍得團團轉。
我冷笑一聲。
被程北驍帶上車的時候,我沒說話。
之前還有很多東西放在他那裏。
我扣下安全帶,鑽戒反光晃到了他。
程北驍嘖了一聲。
從抽屜掏出個盒子扔給我。
“你男人還活着呢,搞得跟守寡一樣。”
“戴我這個,昨天小芸纔去買的,她說女孩子都喜歡粉鑽。”
我打開盒子,裏面的鑽石小的幾乎看不見。
還有很多肉眼可見的雜質。
價籤都沒摘,明晃晃地寫着。
【零售價:199元】
我笑出了聲,啪地合上了戒指盒。
“方小芸那女的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