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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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爸媽在飯桌上當着我的面,燒掉了我的出生證明。

妹妹希晨坐在對面,優雅地切着牛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爸爸說,既然養兩個孩子是風險投資,不如及時止損。

而我,就是那個被止掉的損。

他們把最好的資源都堆砌給了希晨,把陰暗潮溼的地下室留給了我。

二十年後,他們老了,那個被捧上神壇的妹妹卻成了最狠的債主。

我站在滿是灰塵的老宅裏,看着手裏那份泛黃的《家庭資產剝離協議書》,笑出了聲。

這一次,換我來給他們清算了。

......

火盆裏的紙捲曲着,黑灰飛起來,落在紅燒肉的湯汁裏。

那是我的戶口頁複印件。

爸爸穿着那件只有在見重要客戶時才穿的西裝,袖口沒有一絲褶皺。

“希晚,從今天起,你是這個家的編外人員。”

他聲音不大,但卻透着讓人絕望的冷漠。

媽媽在旁邊剝着蝦,剝好的蝦仁整整齊齊碼在希晨的盤子裏。

“也就是說,以後家裏的預算,只包含希晨的部分。”

她把蝦仁推到希晨面前,希晨笑了,“姐姐如果不聽話,能不能把她送出去?”

希晨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卻像把冰錐子插進我的耳朵。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摸了摸希晨的頭。

“晨晨真聰明,媽媽也是這麼想的。”

我坐在小板凳上,腳夠不到地,懸在半空晃盪。

我不懂甚麼叫編外人員。

我只知道,明天我就不能去上學了。

因爲爸爸說,學校的學費是沉沒成本,不值得投在一個沒有天賦的孩子身上。

“你可以自學。”爸爸喝了口湯,“如果學得好,我們可以考慮讓你給希晨當伴讀。”

希晨轉過頭,看着我。

“我不喜歡她,她長得醜,帶出去丟人。”

空氣凝固了一秒。

爸爸放下了筷子。

“那就當保姆吧。”他說,“打掃衛生,洗衣服,總歸是要有人做的。”

媽媽沒說話,只是把一盤我不愛喫的青椒推到我面前。

“喫吧,以後這就是你的工資。”

那頓飯我喫得很撐。

青椒很辣,辣得我舌頭髮麻。

那天晚上,我的牀被搬到了雜物間。

沒有窗戶,只有一扇換氣扇,嗡嗡地轉着。

半夜,我渴醒了。

摸黑爬起來,想去找水喝。

經過客廳的時候,我聽到媽媽在哭。

“......其實我也捨不得,但是你也看到了,希晨是天才,我們不能拖累她。”

“兩個都養,結果可能兩個都平庸。”

爸爸的聲音很沉,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冷酷。

“長痛不如短痛!”

我站在陰影裏,突然就不渴了。

我回到地下室,蜷縮在發黴的被子裏。

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經死了。

死在七歲那年的一個晚上,死在那場名爲“理智”的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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