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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能聽見物品說話。
沙頭角口岸，同事查驗完畢，剛要對上級蓋章放行。
我腦子裏一聲尖叫炸響。
“氣死我了！又要讓他走私成功了！”
“肖國強身爲站長，崗位同志不敢細查，唯恐惹禍上身。”
“他每次都把走私物偷塞公文包隔層，公文包都吐槽一路了！”
“這次，肖國強還用我拍了很多不讓拍的東西，肚子好痛啊！”
我瞳孔驟縮，死死盯着上級的公文包。
裏面隱隱透出相機的輪廓。
我思忖良久，終究提膽上前。
“領導，請打開公文包配合我們查驗。”
領導面上的從容僵住，斜我一眼。
“新來的？連我也敢查？”
同事更是趕緊拉扯我，低聲警告：
“你第一天上崗就想滾蛋？”
“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
“別和自己的前途過不去！”
相機的聲音突然更加尖銳：
“他拍的可是國家軍事基地！這地方還有敢辦事的人嗎！”
我倒吸一口冷氣。
直直迎着同事懷疑的目光，嚴肅開口：
“那如果我說，他涉嫌泄露國家機密呢！”
......
隨着我的話落，周圍瞬間一片沉寂。
同事不可置信出聲。
“方璃，整個站誰不知道，站長光是護國勳章就有幾十枚！一輩子忠心愛國！”
“你撒癔症了？竟然敢這麼胡說八道！”
肖國強面色有所緩和，轉向我的眸光意味深長。
“年輕人想立功，能理解。”
“但太激進走歪了路，小心前途盡毀！”
他咬重最後四個字，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得！”公文包一聲喟嘆。
“他們人類的規則，上級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基層的前途。”
“之前其他檢查員都不敢檢查我，這區區一個小姑娘......”
“能站上這個崗位只怕吃了不少苦，就更不敢賭上自己的前程咯.......”
我咬了咬脣，肖國強白我一眼，拎包要走。
最終，我還是上前一步攔住他，重申。
“請打開公文包，例行查驗。”
肖國強腳步僵住。
見周圍已有目光投來，他強壓慍怒。
“站內規定，避免耽誤公事，公務人員簡化查驗流程，你不知道？”
我知道，這規矩還是他自己定的。
“但簡化不等於免檢。”
他臉色更沉，面若罩霜。
隨後轉向我同事。
“崔勇，你身爲組長，這就是你教出來的人？”
“你和你們組今年的評優，還想不想要了！”
崔勇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他用力把我拽到一旁。
“你非要沒事找事是吧？”
“就算查出走私又怎樣？這裏的哪個領導不夾帶私貨？”
“本來相安無事，你非要捅出來，那你連累的是整個站！”
“所有人都會被帶走接受調查，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抬頭，我對上週圍同事慍怒的視線。
他們好似在說。
“搞甚麼個人主義！”
“害羣之馬！可別連累到我們！”
手心被汗水打溼，我的喉嚨愈發緊澀。
“小姑娘，你別退縮啊！”
相機聲音焦急，恨不能直接從公文包裏跳出來。
“他用我拍攝的東西要是傳出境，會對國家造成不可逆的影響的！”
我的拳頭，握了又握。
迎上衆人視線。
一字一頓。
“但是包庇瀆職、損害國家利益的責任，我更擔不起！”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肖國強死死瞪着我，忽然卻笑了。
像是在看着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我心底隱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前檢查。
可我還沒碰到那黑色的公文包。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站長，等一下！”
“咱們拿錯包了，你那個包，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