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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箇中年男人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肥頭大耳的身材和這個年代衆人的整體偏瘦格格不入。
我認得他，相機廠廠長，周慶。
聽說和肖國強私交不淺。
他當下拿過肖國強的包，又把自己帶來的同款公文包遞給他。
環視一圈後解釋道：
“站長爲了方便站內同志工作，昨晚特意找我，想自掏腰包買臺相機。”
“我就帶了臺給他看，誰知最後我們拿錯包了。”
“我也是今早剛發現，怕耽誤他事，立刻趕了來。”
“誤會，都是誤會哈。”
他又趁機捧肖國強一波。
有他這種大公無私的領導，是站內之福，國家之福。
回味過來的衆人立刻附和。
我看見了肖國強眼裏對我的挑釁。
“可剛纔檢查時，包裏裝的是站長本人的證件。”
“這就不存在拿錯包。”
肖國強眼中笑意僵住。
周慶也憤憤瞪我一眼，開始打哈哈。
“可能只是我昨晚喝多了，相機放錯了包。”
“總之，包裏的相機，就是我的。”
他的模棱兩可，卻讓周圍民衆面露質疑。
當下看向肖國強，這個他們眼中鐵律模範的神色，也變了又變。
肖國強顯然也察覺到了，立刻給周慶使了個眼色。
示意此事到此爲止，不能再鬧大。
周慶拎包就要離開。
公文包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相機最後還會回到我的肚子裏。”
“之前也不是沒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我背脊生寒。
他們竟然還不死心？
“等一下。”
我攔住周慶。
“我懷疑你包裏有涉嫌違規物品，請配合拿出，接受檢查。”
周慶面上微白。
表情也有些猙獰。
“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又不出鏡，你有甚麼資格查我！”
我念出站內，張貼的標語。
“維護國家利益，人人有責。”
看着我們的僵持，崔勇拉過我。
“你怎麼能確定，那相機裏就有機密？”
因爲我從小就能聽到物品說話。
但我不能說。
小時候，有次村頭的棗樹說，它根部生蟲，要死了。
我立刻讓樹下乘涼的村民離開。
下一刻，棗樹真的倒了。
村裏人說我怪力亂神，當時差點直接把我給燒了。
自此之後，我就再也不敢透露此事。
更何況，還是在眼下這種唯物主義疊滿的場合。
對上他眼中的審視。
我想了想，開口。
“現在流行迷你傻瓜相機，很多領導都會隨身攜帶。”
“既方便，也能代表身份。”
看了眼肖國強，我又補充了句。
“就算是走私，也會走私這種貴重的。”
“但站長包裏帶的是老式的大相機，這就很反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迷你相機畫質低，而大相機拍攝出的東西更清晰。”
我聲音不高，卻足夠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盛夏燥熱的空氣此時卻像是凝了冰霜。
一時間，衆人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