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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把物理競賽確認表夾進書包。
腳後跟還沒結痂,襪子一碰就疼。
可我還是把鞋穿上了。
我想去學校確認資格,讓老師把保送的事講給爸媽聽,也許他們愛我一點。
我剛到玄關,書包帶忽然被人一拽。
我往後一仰,重重坐在地上。
尾椎磕得發麻,腳後跟又被鞋幫磨開,血黏住襪子。
爸爸站在我面前,手裏拎着寧寧那雙舞鞋。
鞋面裂了一道口,亮片掉了半邊。
“你刷的?”
我怔住。
“我只是洗乾淨了。”
爸爸把舞鞋砸到我懷裏。
“寧寧下午演出,你把鞋弄成這樣,是不是故意的?”
我拼命搖頭。
那股酸澀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裏。
“不是我。”
媽媽從寧寧房間出來,眼睛紅得像哭過。
“家裏就你碰過舞鞋不是你還能是誰?”
寧寧站在她身後,低着頭。
我看向她。
她沒看我。
我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像要從胸口撞出來。
腳後跟的血蹭在地磚上,我卻顧不上疼,跪着往媽媽面前爬了兩步,抓住她的手。
“媽,我真的沒有。”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就一次。”
“我真的沒有。”
爸爸一巴掌扇過來。
耳朵嗡的一聲,嘴裏泛起血味。
“你妹妹進步兩分,你就嫉妒成這樣?”
我坐在地上,手撐着地磚,指尖抖得按不住。
“爸,我今天要去學校確認競賽資格,老師說和保送有關。”
媽媽冷笑。
“又來了。”
她搶過我的書包,把表格、身份證複印件全倒在地上。
“物理競賽報名費、資料費,你從來沒問家裏要過。”
“你哪來的錢?”
我撲過去撿確認表。
爸爸一腳踩住紙角。
“問你話。”
“班主任幫我申請的,資料也是老師給的。”
媽媽像聽見笑話。
“老師憑甚麼只幫你?沈安安,你真以爲自己特殊?”
她翻我的口袋。
公交卡、硬幣、皺票全掉出來。
我坐在地上,渾身不聽的顫抖。
書包翻得亂七八糟,確認表上壓着鞋印。
我忽然喘不上氣。
手機響了。
班主任打來的。
爸爸接起,按了免提。
“安安怎麼還沒到?確認今天截止。”
爸爸冷聲說。
“她不去了。”
老師愣了一下。
“這次機會很重要。”
“她去了也是給學校丟人,就不麻煩老師了。”
我猛地抬頭,喉嚨像被人攥住。
“爸,不要......”
他掛斷電話。
家庭羣彈出媽媽的消息。
“孩子心思大了,嫉妒妹妹,毀了妹妹舞鞋,問了還不承認。”
親戚接上。
“太惡毒了。”
爸爸又在樓棟羣發。
“大家看好貴重物品,這孩子手腳不乾淨。”
配圖是我的學生證照片。
我眼前一陣發黑。
班級家長羣也亮了。
爸爸說。
“請家長提醒孩子,和沈安安接觸時注意財物。”
我的名字,變成了通緝令。
家族羣、樓棟羣、班級家長羣,每一個紅點都把我往更髒的地方按。
我張了張嘴,還想解釋。
可胸口像被甚麼東西堵住,空氣進不來,聲音也出不去。
我只能聽見自己越來越急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撞得耳膜發疼。
嗓子裏湧上一陣腥甜,我低頭嚥了一下,眼淚卻先砸了下來。
我在心裏輕地問系統。
“現在就抹S我,可以嗎?”
系統安靜了兩秒。
【申請駁回。】
【宿主仍有27天求生時間。】
我忽然笑了。
原來連消失,都要我再撐一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