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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硯舟給我辦了一場求婚劇本S。
他說要把我們相愛十年的細節,全寫進劇本里。
我感動到紅了眼。
可DM遞給我的身份牌上,赫然寫着——小三。
而溫既月手裏的身份牌沒扣嚴,“未婚妻”三個字正好撞進我眼裏。
我愣住時,遲硯舟坐在對面,指尖輕敲桌面。
“別這麼看我,遊戲而已。”
旁邊的閨蜜溫既月低下頭,肩膀輕輕發抖。
我還以爲她是在替我難堪。
直到遲硯舟忽然補了一句。
“再說你媽當年不也被人這麼罵過?”
“你代入起來,不是更有感覺?”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媽明明是被我爸出軌逼到抑鬱去世的原配。
當年也是他陪我守靈,說以後誰敢拿這件事傷我,他弄死誰。
可現在,傷我最狠的人,是他。
中場休息,我渾渾噩噩去拿外套。
卻在道具間外聽見溫既月哭着問他:
“你這麼傷她,不怕她恨你?”
遲硯舟輕輕嘆了口氣。
“十年了,她早就習慣等我。”
“再多等一場假的求婚,也沒甚麼。”
溫既月又問:
“可小三牌原本是我的,你爲甚麼換給她?”
他低笑。
“她那麼愛我,知道了也只會怪自己不夠好。”
“可我不想再委屈你了。”
我站在門外,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原來我等了十年的婚禮,只是他們愛情劇本里的笑料。
最終小三辯解環節,DM提醒我按劇本哭訴。
我卻把身份牌翻過來,輕聲說:
“不辯了,這個身份,我認了。”
......
“聞知杳,你這是幹甚麼?
遲硯舟隔着長桌望過來。
我垂下眼,把那張寫着“小三”的身份牌扣在掌心。
“沒甚麼。”
遲硯舟眉心輕蹙。
“沒事你手抖甚麼?”
他起身走過來,掌心覆上我的手背。
溫熱,平穩。
從前我最喫他這一套。
無論吵得多兇,只要他這樣握着我,我所有委屈都會自己咽回去。
可這一次,我只覺得那股溫度燙得人噁心。
遲硯舟垂眸,剛要開口,溫既月忽然插進來。
“知杳,是不是這個本太刺激了?我早說換一個輕鬆點的,硯舟非說你喜歡有儀式感。”
遲硯舟沒反駁。
他轉身替她攏了攏披肩,重新看向我時,語氣放軟:
“今晚是給你的驚喜,別因爲一個角色不高興。”
驚喜嗎?
我低頭看着身份牌背後的介紹。
【她明知男人有青梅妻子,仍以多年陪伴爲名,插足其間。】
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釘子。
DM乾笑着圓場:
“那我們繼續?聞知杳的角色需要先自我陳述。”
周圍朋友立刻跟着起鬨。
“知杳,快演啊。”
“遲總花這麼多錢包場,不就是想看你沉浸式體驗嗎?”
可我像沒聽見,喉嚨被甚麼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遲硯舟的笑意頓時淡了。
“聞知杳。”
三個字一落,包廂安靜下來。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叫我全名。
除非是在提醒我,別不識趣。
溫既月急忙拉住他的袖口:
“硯舟,別兇她。知杳今天可能太感動了,一時沒緩過來。”
她看向我,眼裏全是關切。
“知杳,要不我陪你去洗手間緩緩?你從小就這樣,一難受就不說話,我看着心疼。”
多好的閨蜜。
知道我所有傷口,也知道往哪裏按最疼。
遲硯舟果然緩了臉色,手指在桌面輕點兩下。
“行,給你五分鐘。”
“回來之後,好好玩。”
我抬眼看他。
“遲硯舟,今天到底是求婚,還是審判我?”
他眸光一滯。
可瞬間又很快笑了,像縱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姑娘。
“求婚當然有。”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
我的呼吸停了停。
那個牌子,是我二十三歲路過櫥窗時多看了兩眼的戒指。
以前他說,等他賺夠第一桶金,一定買給我。
可遲硯舟打開盒子。
裏面卻是一枚明顯的塑料戒。
他卻還把盒子推到我面前,甚至帶着一點寵溺:
“乖一點,真正的環節在後面。”
“你要是一直這樣鬧,我怎麼求?”
我看着那枚廉價戒指,忽然笑了一下。
“假的求婚,先用假的戒指試我?”
遲硯舟臉色瞬間沉下去。
溫既月立刻紅了眼,急着替他解釋。
“知杳,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幫他出主意......”
幫他出主意。
真可笑。
所以她知道我會拿到甚麼牌,知道我會被逼着演甚麼戲,也知道我媽的死會被當成臺詞。
遲硯舟伸手擦掉溫既月臉上的淚。
動作輕到我忽然想起,我媽下葬那天,他抱着渾身發抖的我說:
“知杳,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可爲甚麼短短十年過去,他就忘得這麼幹淨呢?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聞小姐,航班請勿延誤。】
我按滅屏幕,把道具戒重新放回盒子。
遲硯舟盯着我。
“誰發的?”
這些年,我的朋友圈被他一點點清空。
除了他和溫既月,幾乎沒人會在深夜找我。
所以他起疑,倒也不奇怪。
我平靜抬頭。
“垃圾短信。”
他顯然不信,伸手要拿我的手機。
溫既月卻忽然捂住胸口,疼得彎下腰。
“硯舟,我好像有點喘不上氣......”
遲硯舟立刻起身扶住她,再沒看我手機一眼。
“藥呢?”
“在包裏。”
我看着他把藥喂到溫既月脣邊。
水溫剛好,藥量剛好。
連她咽藥後會皺眉,他都記得伸手擋一下杯沿。
我低頭笑了笑,沒有再看。
DM小聲問:
“聞小姐,還繼續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那枚塑料戒指。
當着所有人的面,丟進了酒杯。
清脆一聲響。
戒子沉到杯底,氣泡一圈圈往上冒。
“繼續吧。”
我抬眼看向遲硯舟,聲音很輕。
“這麼用心的求婚,不演完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