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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打算怎麼補償?你覺得多少錢能換回我被毀掉的臉,斷掉的腿,和我女兒正常的大腦?”
我平靜地看着他。
陸秉俞被我眼底的冷意刺了一下。
“安寧,你以前不是這樣尖銳的。”
他皺眉。
“當年我讓你辭掉設計師工作跟我回寨子,你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善解人意?
我想起四年前。
那時我拿着頂尖設計所的錄用通知,前途一片光明。
是陸秉俞單膝跪在我面前,紅着眼眶說:
“安寧,你是孤兒,太苦了。跟我回陸家寨吧,我媽會把你當親生女兒疼,我會給你一個家。”
爲了那句“給你一個家”,我收斂所有光芒,在這個封閉寨子裏洗手作羹湯。
如今才知道,是我自己傻的可以。
我不再看他。
“主臥我已經騰出來了。”
我拉着念念冰涼的小手,轉身走向院角的雜物房。
剛走兩步,念念突然掙脫我,跌跌撞撞朝陸秉俞跑去。
她舉着那張被揉皺的畫紙。
眼神呆滯,卻仍有一點本能的期盼。
“爸爸......打翻藥碗......不喫苦苦......”
畫上是一個黑色蠟筆塗出來的高大男人。
伸手擋在小女孩面前,旁邊是一隻被打翻的碗。
陸秉俞愣住,下意識想接。
孟書棠忽然從主臥裏出來,驚叫一聲。
“秉俞!這孩子的眼神好可怕!”
女兒被嚇的一抖,手裏的畫紙輕飄飄落在地上。
婆婆立刻衝上前,一腳踩住,用力碾了碾。
“晦氣東西!別衝撞我的大孫子!”
念念嚇得一哆嗦,哇的一聲哭出來。
陸秉俞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去。
他轉身扶住孟書棠。
“媽,別跟孩子計較。書棠,我們進屋。”
我走過去抱起念念,撿起沾滿灰塵的畫。
畫上的爸爸,已經被踩得面目全非。
第二天清晨,陸秉俞拿着一份文件,推開雜物房的門。
“安寧,書棠預產期快到了。爲了讓她安心,我打算先把她戶口落到寨子裏。”
他把文件遞到我面前,眼神有些閃躲。
“這是《房屋居住權讓渡書》。你簽了字,她就能落戶。等她生完,再辦手續換回來就好。”
我低頭看着那幾張紙。
“好,我籤。”
我答應得太痛快,陸秉俞反倒怔了一下。
我拿起筆,在讓渡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從舊行李箱夾層裏抽出另一份文件。
“既然你要給孟書棠名分,念念的除煞責任也該跟陸家切割。”
我將一份免責書推到他面前。
“只要你簽了這份免責書,以後念念除煞與陸家無關,我自願放棄陸家所有財產分配權。”
陸秉俞盯着“放棄財產”四個字看了片刻,展開眉頭輕笑一聲。
“安寧,你終於懂事了。”
他甚至沒有細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下了名字。
當晚,趁着夜色深沉,我揹着念念摸向寨子口。
只要離開這裏,我就能徹底擺脫這個魔窟。
可剛走到村口牌坊下,幾道手電光就打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