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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前往大殿。
媽媽在身後笑了笑。
「這不就乖乖去收拾行李了嗎,陳安,搞快點,你弟還在車上等着呢。」
到了殿內,我盤腿坐在蒲團上,用錐子一下下敲打木魚。
半小時沒到,腰就有些酸了。
那是兩年前給弟弟捐骨髓留下的後遺症。
我對麻藥過敏,因此抽骨髓時只能硬扛着,疼的冒冷汗。
一管兩管三管。
媽媽不在意我痛不痛,只是怕弟弟不夠用,讓醫生能抽多少抽多少。
我換了個姿勢,繼續敲木魚。
乾淨而有力的聲音讓我情緒很快恢復平靜。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想起這些事了。
也許是今天看到了爸爸媽媽,才讓那段痛苦的記憶湧現出來。
功課結束。
**師太將我叫住,滿臉慈祥的問我。
「靜安,十天後我要去雲遊,你可以和我同去。」
「聽說你父母今天也來了,因此你不用着急回答,好好考慮下甚麼纔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師太告訴我,這一走就是好幾年。
因此讓我想清楚了再決定。
從大殿出來,兩人看到我手上空蕩蕩的。
「你行李呢?還沒收拾好嗎?」
「算了,等下山你想要甚麼我們重新給你買就是了。」
我淡淡回覆。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跟你們下山?」
話音落下。
媽媽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
「剛剛不都說好了了嗎,你爲甚麼還要鬧!還要鬧!」
弟弟在車裏等的不耐煩,也上山了。
他一邊嚼口香糖一邊譏諷。
「你們就不懂了吧,人家裝清高呢,就是想你們低聲下氣的再多哄她兩句。」
弟弟病好後,整個人面色紅潤。
可我一見到他,依舊能想起躺在手術檯上的感覺。
我沒有理會三人,自顧自的前往齋堂。
媽媽瞥了一眼,像明白甚麼似的嘖了一聲。
「原來是在寺裏待出感情了,想再去喫頓齋飯再走,行吧,也不差這幾分鐘。」
齋飯很簡單,一碗麪條配上豆腐白菜。
弟弟嫌棄的不行。
「爸媽爲了給我補身體,每天不是松茸燉雞就是牛肉刺身,你這還不如家裏潲水。」
我吃了兩年,已經習慣了。
爸爸看了眼桌上的菜,再看了眼我清瘦的身子,眼裏劃過絲心疼。
接着嘆了口氣,讓媽媽把車上東西拿過來。
「這兩年我們確實冷落安安了,她耍點小性子也正常,咱們就哄一鬨吧。」
媽媽撇了撇嘴。
「她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血濃於水,還能真跟我生氣?」
話雖如此,但十分鐘後她還是將一個保溫飯盒遞到我面前。
打開,裏面全是剝好的大蝦。
「你不是嘴巴饞,最喜歡喫這個嗎?」
弟弟對海鮮過敏,從我三歲起,家裏就沒出現過任何海鮮。
「陳安,你故意把我們帶到齋堂看你喫飯,不就是想暗示自己這兩年喫的太差嗎?」
「現在擺在你面前,你就別裝了。」
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不好意思,我早已不沾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