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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事務所約好時間。
我攥緊手裏的一紙離婚協議書。
那是婚前，程穩給我的保障。
他說，他以後要是辜負了我，就要我隨時走。
拿着作嫁妝的那張卡，離開他，遠走高飛。
那時他從背後抱着我，兩顆心臟重疊。
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我們更親密的人。
可我不願意收。
因爲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我信他不會負我。
也信自己，不會輕易離開。
可現實給了我當頭一棒。
八年前的子彈，最終還是命中眉心。
隔天一早。
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手裏的錢請不起太貴的律師。
所以只有一個實習律師接待我。
他將那份離婚協議書翻來翻去。
最後點了頭。
“舒小姐，沒問題。”
“只要您在這裏也簽上字，就可以去民政局走流程。”
“大概七天時間，就可以領離婚證了。”
我鬆了口氣，付過諮詢費，便和他道別。
看着手機餘額裏的五百塊錢。
我上了面前的公交車。
讓座的不少，竊竊私語的也有。
“這麼大月份的孕婦，家裏人就讓她坐公交車啊？”
“真是，這看着都快要生了吧，也是個可憐人......”
我沒說話。
只等到站下車。
到醫院時，正好中午。
預約的醫生在午休。
護士將我扶進空着的病房裏等。
隔壁病房很熱鬧，我沒在意。
只等快到時間，起身準備去做檢查。
可剛路過隔壁病房，卻被人叫住。
“嫂子？程哥，這不是嫂子嗎？”
我回頭，一陣恍惚。
竟然是宋佳柚的病房。
上次被刺激的腦袋不清楚，都沒記住地方。
病房裏好幾個人。
有些眼熟，是程穩的同事。
認出我的是小鄭，程穩跟我提過，是他組裏的。
小鄭很熱情，不由分說的就將我扶進病房。
“嫂子，我們正在幫佳柚收拾東西呢。”
“聽說您同意程哥帶她回去，還要幫着照顧兩天。”
“怪不得程哥總誇您善良，您人真好。”
我愣住，看向程穩。
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正要確認，病牀上的宋佳柚忽然開口了。
她聲音嬌弱，笑得也很甜。
“嫂子，您別跟程哥生氣，這都是我提議的。”
“是我用手術逼迫程哥，要他帶我回家住幾天。”
“反正我也沒幾天日子了，到時候借程哥辦個婚禮，您別計較。”
我還是盯着程穩。
“你沒甚麼想說的嗎？”
程穩卻低頭，把宋佳柚身上披着的那件穿外套攏了攏。
“又亂說話，你日子還長着呢。”
那件外套，是我悄悄兼職三個月，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無視了我。
還用我送的外套，給別人獻殷勤。
答案已經明瞭。
周圍同事看出氣氛不對。
紛紛開口圓場。
我笑笑，退後兩步。
“我還有事，先走了。”
踏出門的瞬間，背後響起程穩的聲音。
“別鬧脾氣，一會兒大家回家裏喫飯。”
“你先備好菜。”
我腳步沒停，徑直離開。
到診室門口時，叫號器正好叫到我。
跟醫生說了情況後，他寫了紙條囑咐。
“不住院也可以，只是感覺要生的時候，別拖，趕緊來醫院。”
“雖說孕晚期胎兒已經固定，不容易流產，可還是要多加小心。”
“我把注意事項給你列出來，拿着回去讓家裏人也看看。”
家裏人。
我已經，沒有家裏人了。
可我甚麼都沒說，只拿了紙條道謝。
走出醫院大門時，我正準備拐向公交車站。
忽然看見不遠處，程穩正站在車邊。
小心翼翼的護着宋佳柚坐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甚麼。
他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可頓了一下。
卻毫不猶豫的上車，踩下油門。
我站在原地很久。
公交車來的前一分鐘。
我打了個電話。
“老師，下鄉支教，是不是還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