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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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妃大典最後一輪。

路北辰把象徵太子妃的玉如意遞到我面前。

我剛要欣喜接過卻看到他眼裏的心虛。

“乖,把它給凌雪,然後主動請辭吧。”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甚麼?”

他笑了笑,把玉如意又往前遞了遞。

“你退出選妃,太子妃的位子照樣是你的,只不過名義上讓凌雪佔着。等過些日子風頭過了,我再把實權還給你。”

“而且只是放棄一個名分,就能證明你的真心,很划算的不是嗎?”

我握着那玉如意,眼眶發酸。

三年前他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說:“兒臣此生,非姜亦暖不娶。”

那時他的眼神真誠含光。

可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只剩心虛和敷衍,連看都不敢看我。

我忽然想起昨夜父親說的話:“太子殿下最近常去醉紅樓,你若不抓緊,這太子妃的位子怕是要易主了。”

我當時還笑着安慰父親:不會的,他答應過我的。

他答應過的......

我攥緊了袖中藏着的密信。

北境藩王許諾,若我願嫁入北境,便封我爲王后且終身不納妾。

本打算拒絕,如今看來,也不用了。

其實這些年誰人不知我自幼就是太子妃的絕佳人選。

只因路北辰從幼時就一直喜歡我,是我走哪跟哪的跟屁蟲。

七歲那年,他爲我擋下太傅的戒尺,說是他的人不許別人責罰。

十二歲那年,我母親病逝,他翻Q入府抱着哭到失聲的我說:“姜亦暖,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

十五歲及笄,他將親手做的白玉簪插在我髮間。

他說:“暖暖,等大婚那日,我要親手爲你插上鳳釵。”

這玉如意是三年前陛下親賜的信物,象徵着太子妃之位。

當年路北辰將它交到我手中時格外鄭重。

“玉如意在,太子妃之位便是你的。暖暖,你等我。”

可此刻,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把太子妃的位置讓出來。”

我愣怔一瞬,抬眸不解的看他:“殿下要拿回去?”

路北辰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蹲下身與我平視。

他伸手想撫我的發,被我偏頭躲開了;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收回去,面上浮現一絲無奈。

“她的養父,是戶部侍郎林鶴亭,那本賬冊能要了多少人的命,你心裏應該有數。林鶴亭這個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喫,唯獨對這個養女......寵得沒邊。此舉是雙贏!”

“這幾個月我擲萬金她都不肯爲我撫琴一首,偏說要我證明真心。她說,若我能把太子妃的信物給她戴上一日,她便爲我獨舞一夜。”

他說這話時,嘴角不自覺勾了一下。

路北辰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從當初他說服自己這是權宜之計再到如今,他早就不是爲權勢而去了,他是真的想看她跳舞。

獨舞一夜。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真是近乎荒唐。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所以殿下要用陛下欽賜的玉如意,去換一個舞女的一夜歌舞?若我不答應呢?”

路北辰的耐心終於消失了。

“姜亦暖,我好好跟你說,你不聽。你知不知道小雪在醉紅樓有多難請?京城多少王孫公子擲千金只爲一睹她的舞姿,她誰都不見,偏說對我動了心。”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要東西,我若不給,她該多傷心?”

我望着他涼薄的眼睛。

“殿下可還記得,答應過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

他無奈的笑了一聲。

“亦暖啊,一輩子那麼長,怎麼可能只守着一個人?我自然是喜歡你的,可你這般善妒,怎麼操持後宮,更何況本宮是太子啊,只娶你,可能嗎?”

一陣風,吹散了我眼底最後一點溫熱。

我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那枚玉如意。

“殿下要它,可以。只是我要殿下的一個承諾。”

路北辰挑眉,似乎覺得有趣:“你跟我談條件?好,你說。”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路北辰愣了一瞬像是聽到了甚麼荒唐的話。

“姜亦暖,你在說甚麼傻話?沒有瓜葛?你是我的太子妃,這一點從你七歲那年就註定了。”

“玉如意在,我是您的太子妃。玉如意不在......我便甚麼都不是。”

路北辰握着玉如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但很快便被門外的腳步聲打斷。

凌雪推門而入,她一眼便看到路北辰手中的玉如意,眼底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太子殿下果然信守承諾。”

她笑意晏晏地挽上路北辰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

凌雪接過玉如意。”凌雪歪着頭看我,嘴角噙着笑。

“姜姐姐,您還不走?太子妃的位置......如今是我的了。”

我沒有說話。

只是將目光轉向路北辰。

他還站在那裏假意安撫我。

“暖暖,你先回去。等小雪玩夠了,玉如意自然會還你。”

誰想要那玉如意就拿去吧。

我不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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