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加班到深夜,突發胃痛,我打算開車出門買藥。
老婆卻搶先一把奪過車鑰匙,握在手心:
“你直接叫滴滴就好,車子明天我和硯舟要開。”
“車裏要是留了你的味道,他肯定不高興的。”
她的話讓我心臟一抽。
和她相愛五年,我開自己的車,總共不到三次。
每次我不滿問她,她總說:
“你的氣味會讓硯舟的鼻炎發作。”
“我們開車是外出工作,如果你愛我,就該包容我的工作。”
於是我每天只能花兩個小時擠地鐵,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車被別人開。
我捂着肚子,忍痛開口:
“清晏,你知道現在多晚嗎?哪裏打得到車?”
“去診所就幾公里路,哪裏會留甚麼味道?”
可她堅決搖頭,“那我去幫你買。”
熬到六點,在我疼出一身冷汗的時候。
沒等來她的胃藥,而是等來了陸硯舟的朋友圈:
【最近失眠,感謝仙女姐姐開車去給我買助眠藥,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看着照片裏那雙手上,戴着我送給蘇清晏的粉鑽戒指。
我突然覺得,這段五年的感情好像沒甚麼意義了。
......
我強撐着身子下樓,走到三公里外的診所,拿了胃藥和止痛藥。
沒過多久,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了診所門前。
蘇清晏推門下車,徑直對醫生開口:
“再拿兩盒感冒藥,硯舟最近嗓子發炎,難受得厲害。”
她剛說完,轉頭瞥見坐在一旁的我,眼裏掠過一絲慌亂。
“斯辰,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胃有沒有好受些?”
我扯出一抹涼笑,望着她慌亂無措的模樣。
“等你忙完給別人送藥,我的胃痛早就好了。”
她僵住了,慌忙辯解:
“斯辰,你知道硯舟他身體不好,沒你能扛。”
“剛剛他說最近感冒又失眠,所以我才先去給他送藥。”
每一次都是這樣的藉口,一旦我們倆出了甚麼事,她肯定選擇陸硯舟。
每次都是輕飄飄一句,“他還小,沒你能扛,你跟個小夥子計較甚麼?”
然而家裏的胃藥不是過期了就是沒了。
而陸硯舟需要用到的藥,她總能提前半年就給他規劃好。
“行了,算我不對,我開車送你回家。”
她伸手扶我走到車旁。
這是我第四次觸碰到屬於自己的車。
然而視線一掃,看到車子右側蹭了一道漆。
她隨口解釋:“前幾天下班太晚,硯舟太累沒注意,不小心蹭到了。”
我咬着下脣,這輛車可是用了我爸生前的積蓄還的首付。
當時提車的時候,她和我都發誓會保護好這輛車一輩子。
可現在,她卻輕描淡寫,毫不在意。
“你也別跟個小孩一樣較真,車子這種東西,難免磕碰刮擦。”
我疲憊閉上眼,強行壓下心裏的怒火。
拉開車門,車內的場景卻讓我僵在原地。
副駕腳墊上,放着三個計生用品。
後排堆滿了外賣餐盒,湯汁浸透了真皮座椅。
車廂裏混雜着煙味和廉價香水味。
之前我開的那三次,車內永遠整潔清爽,一絲異味都沒有。
可現在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酸澀湧上眼眶,可我硬生生忍住了溼意。
蘇清晏看到我臉色難看,連忙解釋:
“香水能舒緩硯舟的心情,減輕他的焦慮症。”
“那些外賣盒是工作忙,沒來得及收拾。”
“行了,等下我讓人打掃一下就好了。”
我看向腳墊上的計生用品,語氣冷淡:
“這些也是你們工作忙,不小心落下的嗎?”
蘇清晏一怔,上前將那些東西扔進垃圾桶。
“傅斯辰,你這是在懷疑我?”
看着眼前這個女人,我第一次生出陌生感。
當初我爸離世,她跪在靈前,發誓會跟我相愛相守一輩子。
可此刻,這個女人卻讓我好像再也愛不起來了。
我沒回答她,戴好口罩坐進車內。
才發現我的腿根本伸不開,座椅前後距離被固定死。
駕駛盤側邊本該刻着我和蘇清晏名字的位置,如今變成了陸硯舟的。
我們提車結婚,親手刻下彼此名字,當作相伴一生的見證。
只是那時的我多激動高興,現在就有多冰冷心痛。
我疲憊地看向蘇清晏:
“蘇清晏,這些到底是甚麼意思?”
她皺着眉解釋:
“這些刻字是爲了穩定硯舟的情緒。”
“座椅專門找師傅調整過的,也是爲了開車安全。”
“你坐着不舒服的話,換我來開。”
聽着她輕飄飄的解釋,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
我抬眼看向她,出聲低吼:
“蘇清晏,這是我的車!”
她語氣煩躁:
“我知道是你的,但你也沒必要這麼斤斤計較。”
“硯舟他有焦慮症,車內這些佈置都是爲了穩定他的情緒。”
我走下駕駛座,自嘲地低笑出聲:
“難道我的車,還要用來遷就別人的情緒?”
我掏出手機,搜索這款寶馬的二手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