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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見屏幕,指責我說:
“不過是用了你幾次車,你就要賣掉?”
“都這麼大的人了,至於整天在乎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嗎?”
從昨晚到現在,我一口水都沒喝過。
聽見她的氣話,胃裏猛地傳來一陣絞痛。
見我蹲在地上,捂住肚子。
她眼中閃過慌亂,連忙扶我坐到副駕:
“好了,今晚是你生日,別鬧脾氣了,我下班順路給你帶蛋糕。”
我沒理會她,目光掃過車內的裝潢。
從前這些內飾,是我往返幾十趟改裝店精心敲定的高級黑調。
如今全被換成了米白和淺黃色。
我不忍再看這些東西,低頭給中介發去消息:
“這輛車急售,我願意低於市場價出手。”
這時,蘇清晏的手機就響起,是陸硯舟的專屬鈴聲。
她接通電話,語氣溫柔得極致。
“硯舟,怎麼了?咳嗽加重了?嗓子疼得像刀片割嗎?”
“我馬上把感冒藥送過去,再到城西給你買清粥,你乖乖喫清淡點。”
掛斷電話,她轉頭看向我,帶着懇求。
“硯舟生病了,你先下車,我要去給他送藥。”
我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從昨夜胃痛發作熬到清晨七點,她從沒問過我想喫甚麼,身體舒不舒服。
可陸硯舟一同電話,她甘願開車二十公里專門去給他買粥。
“蘇清晏,你自己打車過去,這是我的車,我不會再借你們用。”
她眉頭緊鎖:
“我只是去照顧一下病人,你至於每次都鬧脾氣嗎?”
看着她這幅雙標的模樣,我笑出來。
“那我也是病人,你照顧我了嗎?”
她遲疑片刻,辯解說:
“你身子硬朗扛得住,硯舟從外地來這裏打拼,要是沒人照顧,他肯定撐不住的。”
話音未落,她推開車門,不等我反應,強行把我拉下車。
緊接着,她拿起酒精對着我剛纔坐過的位置反覆噴灑。
一幕幕刺痛眼底,讓我眼眶發酸。
從前這輛車是我們彼此感情的見證,可現在我連坐這輛車的資格都沒有。
對上我的視線,她嘆氣失望地擺擺手:
“他聞不慣你的味道,我給你辦張滴滴卡,省得你天天擠地鐵。”
“行了,晚上生日我給你買蛋糕,別再無理取鬧。”
說完她搖上車窗,尾氣撲面而來。
沒過多久,陸硯舟更新了朋友圈,配圖是兩碗溫熱的粥:
【都叫某人別折騰了,非要去城西給我買粥,感激之心藏着呢】
我熄滅手機,用手背抵着發脹的額頭。
家到診所不過三公里,她不願開車送我。
卻能跨越二十公里只爲給陸硯舟一碗熱粥。
半響,我順手給陸硯舟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祝你早日康復。】
不一會,這條動態直接消失了,緊接着蘇清晏的電話打了過來。
“傅斯辰,你在硯舟的朋友圈下面陰陽怪氣甚麼?”
“你不知道他有焦慮症嗎?他是弟弟,我們擔待着點怎麼了?”
聽着她爲另一個男人歇斯底里指責我的模樣。
心口陣陣抽痛,可我沒有表現出來。
我問,“那你在乎過我嗎?”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下午,我將駕駛證和車輛產權證件全發給了中介。
中介不久發來消息:
“這車行情遠高於你的報的價,你確定要低價急出?”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回覆:
“確定。”
“我不想再看見這輛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