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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採購生活用品,姐姐看着裙子上“孤品”的牌子犯了難。
“這個沒有買一贈一,那妹妹怎麼辦?”
媽媽慈愛地撫摸姐姐的頭:“我們囡囡就是比某些人懂事。”
爸爸大手一揮讓人包下:“你纔是重點,其他人不在考慮範圍內。”
哥哥皺着眉:“這還不簡單,你們在一個學校,等你穿膩了再給妹妹。”
只因姐姐是高需求,全家圍着她轉了18年。
小時候過生日,媽媽買給姐姐的是芭比娃娃高檔禮盒裝。
我拿到的是老闆隨手附贈的2元捏捏。
考試成績出來,爸爸獎勵姐姐零食大禮包。
給我的是捆綁銷售的塑料碗。
從沒開口提要求的我,說了今天第一句話:
“沒有我那份的話,就折現吧。”
“36 4.8元,麻煩付一下謝謝。”
36 4.8元,是火車23個小時硬座到京市的費用。
我以家爲圓心畫了個圓,離這個家最遠的學校就在京市。
買一贈一的親情,我不想再要了。
......
媽媽想也沒想就開口斥責道:
“沈靜婉,你能不能跟囡囡學學。”
“她就從來不跟我們要錢。”
姐姐沈明珠是媽媽的囡囡,而我是連名帶姓的沈靜婉。
但媽媽大概忘了,沈明珠從十二歲開始拿零花錢,每週五百。
而我的零花錢,是撿了沈明珠懶得去兌換的“再來一瓶”,折價賣給商店。
沈明珠當下就紅了眼:
“都怪我,妹妹一定是嫌這裙子沒有贈品。”
“我再換一件就好了。”
哥哥瞪了我一眼,然後笑着對沈明珠溫柔道:
“不換,我們明珠喜歡的就要得到。”
我沒心思再欣賞他們一家人上演的相親相愛戲碼,冷靜地又問了一句:
“你們買給沈明珠的裙子是限量款,三千多。”
“我只要十分之一。”
爸爸有些不悅:
“我們沒給你買東西嗎?”
“你在外面這麼說讓別人怎麼想我們?”
他們當然有給我東西。
只不過沈明珠的,是爸媽花了兩萬多買的蘋果三件套。
我的,是一隻和舊手機型號不符的手機殼。
沈明珠的手鍊,是哥哥打了兩個月暑假工買的金鍊。
我的,是金店贈送的一條紅色編織繩。
一旁的服務員悄悄觀察了半天,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我剛剛跟老闆申請了贈品,他說送雙襪子給你們。”
說着她遞出來一雙襪子,顏色鮮紅,是本命年沒賣出去款式。
爸爸拿起那雙襪子,沉着臉遞給我:
“買一贈一,贈品歸你,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沈明珠捂着心口,呼吸急促有些喘不上氣。
她是高需求,爸媽的注意力一秒鐘不在她身上就會這樣。
媽媽趕忙攬住她安撫,轉過身語氣恨恨對我道:
“我們已經夠累了,你就不能懂事點嗎。”
哥哥不耐煩地甩給我張公交卡:
“早點回去,別總惹大家不高興。”
我低頭看了眼卡,是過期的那張。
剛想告訴哥哥卡不對。
抬頭就看到車上的沈明珠不知說了甚麼,逗得大家笑作一團。
哥哥的視線恰好和我對上,笑意還停在臉上。
我怔住片刻,上一次見到哥哥的笑臉還是第一天上幼兒園。
他拉着我的小手笑着鼓勵我:
“別怕,不論遇到甚麼事,你都可以來找哥哥。”
我攥緊手中的廢卡,瞬間失去了上前的勇氣。
車是改過的,爲了沈明珠坐得舒服,後排改成了按摩椅。
只坐得下四口人,唯獨沒有我的位子。
我懂事了十二年,坐了十二年公交,才終於明白,
不僅是這輛車,這個家也沒有我的位子。
回去的路很遠,我拖着兩條腿走到天黑纔到家。
十公里的路,腳上磨出四五個水泡,指尖的磨破的鮮血洇在鞋面上。
推開家門的一瞬間,裏面的歡聲笑語頓時僵住。
沒人等我,沒人問我,彷彿我是那個擅自闖入的不速之客。
媽媽臉上帶着歉意,似是纔想起我這個人:
“飯喫完了,要不媽去給你煮包面?”
竹馬周修文也在,他走到我身旁牽起我的手:
“沒關係,我給靜婉帶了飯。”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說我對這個家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那麼周修文就是我黯淡無望的生活裏,唯一的那道光。
他從背後掏出個小小的袋子:“喏,還有禮物,慶祝你升學。”
我沒多想,周修文還在上大學,身上沒有多少錢。
袋子打開,一條掛繩孤零零躺在袋底。
仔細看,五金上有個小小的愛馬仕logo。
我開心地朝他道了謝。
只因這是頭一份,專屬我的禮物。
沈明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她顯出幾分滿意的神色:“你們看,我說甚麼來着。”
“妹妹最喜歡的就是贈品。”
她隨手拎起手邊那隻包,稀有色鱷魚皮的愛馬仕限量款。
精美的包裝禮盒還放在一旁,上面巨大顯眼的logo和我手裏的如出一轍。
“我就不如妹妹那麼懂事,買包送的掛繩也能開心成那樣。”